第三百七十一章 孫悟空（1 / 1）
“無妨，它們太微弱了，根本無法動搖被設定好的核心認知，只是可能讓它多出一些……屬於真實孫悟空的溫度。”
過去佛頓了頓，“或許，這並非壞事。一個完全按照冰冷劇本行動的孫悟空，反而容易被針對。”
如來眼神閃爍，在心中快速權衡，過去佛所言，不無道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個絕對完美的人造物，要是面對那猴頭恐怕不是對手，如來太清楚孫悟空的可怕了。
“古佛的意思是……順其自然？甚至……利用這些雜質？”
“順勢而為，方為上策。”過去佛垂眸，“強行淨化這些源自真實的印記，不僅會損耗巨大，更可能動搖它的根基，甚至引來孫悟空更強烈的感應。
不如接受這份不完美，讓它帶著這些溫暖的弱點去戰鬥。有時，弱點，亦是鎧甲。”
如來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便依古佛所言。”
他看著蓮臺上那越來越像孫悟空的孫悟空，眼神複雜。
他創造了一個武器，但這武器，卻已經開始擁有了一絲脫離他絕對掌控的自我萌芽。
“無傷大雅…”如來低聲重複，似在說服自己，“只要它能完成使命，取代那真正的變數，些許瑕疵，無傷大雅的……”
只是，在他內心深處，那份因孫悟空恐怖進步而升起的驚恐，如同深海的暗流，悄然湧動，再也無法平息。
過去佛不再言語，只是維持著佛國時光的穩定。
蓮臺對面，如來開始全神貫注地維持著佛力的輸送，同時以無上心念，為這尊“孫悟空”編織著接下來的西行劫難劇本。
它將如何在取經路上降妖伏魔，如何與唐僧產生師徒羈絆……
嗡——
蓮臺上的“孫悟空”身軀忽然輕輕一震。
它周身的琥珀色光暈驟然向內收縮，彷彿被其身軀徹底吸收，那雙緊閉的金色眼眸，猛然睜開。
眼中初時是一片茫然，很快，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從誕生之初對新世界的好奇，到經歷磨難後的沉穩，再到被點化後的虔誠……
那是如來希望它擁有的眼神。
“孫悟空”低下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手掌，又抬頭望向蓮臺下的如來與過去佛。它似乎有些困惑，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己是誰，身處何地，眼前這兩位又是何人。
“如來？”它張了張嘴，發出有些乾澀的聲音，“俺老孫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哪裡？”
如來眼中精光大盛，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成了！
“不錯。”如來引導著，“你便是孫悟空。生於花果山，學藝三星洞，曾鬧天宮，被壓五行山，今得觀音點化，保唐僧西天取經，以求正果。此乃你之因果，你之宿命。”
“孫悟空”突然捂著腦袋，腦子好亂，花果山、三星洞、天宮、五行山、唐僧、取經、正果……
“啊！嗬！”
“俺老孫……頭好疼。保唐僧取經？對，對……我是要保唐僧西天取經，求取真經，修成正果……可是……”
“孫悟空”抬頭看向如來：“可是佛祖，俺老孫記得，俺不是應該在取經路上嗎？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地方俺老孫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有，這老和尚是誰？”
如來看它神態，心中瞭然。
意識初醒，雖植入了核心認知，但記憶與邏輯的銜接尚需時間鞏固。
“痴兒。”如來直接開始忽悠，“你於取經路上，遭遇一樁大因果，陷入心魔劫中，險些道心失守。
是這位過去佛感應到你與佛門淵源，以大法力將你一縷真靈接引至此過去佛國，助你滌盪心魔，穩固道基。”
他指了指周圍：“你看，此地時光停滯，正是為了讓你不受外物干擾，安心梳理自身。
你方才所見所感之混亂，便是心魔殘餘與你本我交織之象。如今你既已醒來，便說明根基已穩，心魔已退。”
“過去佛國？心魔劫？”
“孫悟空”撓了撓頭，金眸中的困惑稍減，但依舊將信將疑。
它又看向過去佛，這老和尚面容古拙，氣息沉寂浩瀚，與它記憶中任何仙佛都不同，不過一看就不簡單。
面對“孫悟空”探詢的目光，過去佛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多言，更添幾分高深。
“原來……是這樣？”“孫悟空”喃喃道，捂著腦袋的手慢慢放下。
“多謝佛祖！多謝過去佛！”“孫悟空”站起身來，對著如來和過去佛抱拳行禮，動作間已帶上了幾分跳脫。
“俺老孫一時糊塗，讓佛祖和古佛費心了！既然心魔已退，那俺是不是該趕緊回去？師父他們還等著俺呢！取經大事可耽擱不得！”
如來心中一定，看來核心認知塑造得相當成功。
“莫急。”他抬手虛按，示意“孫悟空”稍安勿躁，“你雖真靈穩固，但此番心魔劫耗損不小，需在此佛國溫養些時日，徹底鞏固，方能以完滿之態迴歸，更好護衛唐僧。
況且，取經路上劫難重重，你既經歷此劫，或可在此靜心參悟，修為可更進一步，以備將來之需。”
“啊？還要待些日子？”“孫悟空”抓耳撓腮，顯得有些焦躁，“那要待多久？師父他們不會有事吧？”
“放心，此地時光流速與外界不同，你在此溫養參悟，於外界不過彈指一瞬。”過去佛終於開口，“唐僧自有護法伽藍、六丁六甲暗中護持，短期無虞。你安心在此便是。”
“這樣啊……那好吧。”“孫悟空”終於被說服，重新在蓮臺上盤膝坐下，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亂瞟。
如來與過去佛交換了一個眼神。
“悟空。”
“啊？”
“你既立志保唐僧取經，求取正果，當時刻謹記：堅定道心，勇猛精進，降妖除魔，護持正道。
途中或有誘惑，或有歧路，或有強大邪魔阻道，皆需你以智慧與勇力化解。你之成就，關乎取經大業成敗，亦關乎你自身超脫。”
“哎呀放心吧如來老爺子。”“孫悟空”擺擺手，“俺老孫既答應了觀音菩薩，保那唐僧西去，便一定說到做到！
任它什麼妖魔鬼怪，敢擋取經路，俺老孫一棒子打殺了便是！定能將師父平平安安送到靈山，取得真經！”
如來微微頷首：“善。你且在此靜修，熟悉力量，體悟佛法。待時機成熟，自會送你迴歸取經路。”
“知道了知道了。”孫悟空掏了掏耳朵，身子一頓，眼中有一些疑惑，再次確認了一番，“俺老孫的如意金箍棒呢？”
如來面對“孫悟空”的詢問，早有準備，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佛光凝聚，一根烏沉沉的鐵棒由虛化實，逐漸顯現。
那鐵棒通體烏黑，兩頭以金箍束之，中間鐫刻著“如意金箍棒”五個古樸篆字。
無論是形制、顏色、乃至散發出的那股沉凝厚重的氣息，都與孫悟空那根聞名三界的定海神針一般無二。
“你的金箍棒在此。”如來將鐵棒託於掌心，“你陷入心魔劫時，此棒隨你真靈一同被接引而來，如今物歸原主。”
“金箍棒！”“孫悟空”看到那烏沉鐵棒，歡呼一聲，一把將那鐵棒抓在手中。
“哈哈哈！老夥計，想死俺老孫了！”“孫悟空”興奮地將鐵棒在手中挽了個棍花，呼呼風聲在凝固的時光佛國中顯得格外清晰。
它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棒身，“如來老爺子夠意思，把俺老孫的寶貝也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