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考驗連連（1 / 1）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繩索，垂入坑中。
“上來吧。”
豬八戒抓住繩索，被玄奘拉了上來。他站在坑邊，渾身黏糊糊的，低著頭，不敢看玄奘。
玄奘從行囊中取出一件乾淨僧袍，遞給他。
“換上吧。那些金銀，放回原處。”
豬八戒點點頭，灰溜溜地去換衣服了。
不多時，眾人收拾停當，準備啟程。豬八戒把懷裡的金銀放回箱中，低著頭跟在隊伍最後。
走出院門時，玄奘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小院。
炊煙已經散了，屋舍依然靜靜矗立，似乎在等待下一位客人。
“走吧。”
一行人踏上西行的山路。
身後，那座小院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晨霧之中。
……
“好像不太行？”
金兜洞中，青牛蹲在一塊水鏡石前，盯著鏡中那座空空如也的小院，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設的貪之陷阱，就這麼被破了？
那豬八戒分明已經動了貪念，也拿了金銀，按說該引動陷阱更深層的禁制，可還沒等他把鉤收起來，那豬就被一個坑給坑了。
關鍵是那個坑還不是他挖的，是那個叫孫十方的小猴子挖的。
“不對勁。”
孫悟空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剝著一個橘子，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還有沒有後手？”
“有！”青牛一拍大腿，“貪不行，我還有嗔！痴！慢！疑！我就不信，這一隊人個個都跟那和尚一樣。”
他伸出手，在水鏡石上連點幾下，口中唸唸有詞。
片刻後，鏡中畫面一轉，取經隊伍正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豬八戒換上了乾淨僧袍，低著頭走在最後，臉上還帶著幾分悻悻，敖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動，想笑又忍住了。
“孫悟空”走在隊伍最前面，金眸四處掃視，一副警惕的模樣。走了一陣，他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眾人停下，看向他。
“前面有情況！”
孫十方掃了一眼靈樞：“前面什麼也沒有。”
“不可能！”“孫悟空”指著前方的一片樹林，“俺老孫的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那林子裡有妖氣！”
孫十方低頭看了看靈樞上的資料，又抬頭看了看那片樹林，沉默片刻。
“你確定？”
“確定！”
“……那行，你走前面。”
“孫悟空”得意地一挺胸，大步向前走去。
眾人跟在他身後，踏入那片樹林。
林中靜得出奇，連鳥叫蟲鳴都沒有。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悟空”走在最前，金眸警惕地掃視四周。忽然，他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抽泣。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棵老樹下，蹲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捂著臉哭得傷心。
“孫悟空”正要上前，卻被孫十方拉住了。
“等等。”
“怎麼了？”
孫十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個老婦人。
老婦人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眼眶紅腫，淚痕斑斑。
“幾位施主……你們行行好，救救我的兒子吧……”
玄奘走上前來，“阿彌陀佛，施主有何難處，但說無妨。”
老婦人抽抽噎噎地說起來。原來她兒子進山打柴，被山裡的妖怪抓走了，她一個孤老婆子，求告無門，只能在這裡哭。
“那妖怪兇得很，住在前面山裡的洞中，專吃過路的人。我兒子……我兒子只怕已經……”
她說著又哭起來。
玄奘聽完，轉向孫十方：“十方施主，你怎麼看？”
孫十方看著那個老婦人，忽然問了一句：“老太太，你兒子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什麼時候進的山？”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我兒叫狗蛋，今年二十出頭，高高壯壯的，昨兒個進的山……”
孫十方聽完，點點頭，轉向玄奘：“法師，她說的是假的。”
“什麼？”老婦人瞪大眼睛。
孫十方面無表情地念道：“最近的村子在百里外，這老太太的狀態可不像是走了百里過來的。”
老婦人愣住了。
“孫悟空”也愣住了：“小猴兒，你怎麼知道？”
“演技太差了，”孫十方晃了晃手腕，“我的邏輯推理能力很強，恰好，那些妖啊神啊什麼都都不怎麼專業，破綻百出。”
“咦？”
只見老婦人的臉開始扭曲，身形也開始模糊，片刻之後，她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樹林恢復了寂靜。
“孫悟空”站在原地，抓耳撓腮，滿臉茫然。
剛才……發生了什麼？
玄奘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悟空，想必這一重考驗，考的是嗔。”
“嗔？”孫悟空更迷糊了。
“那老婦人的話，若你信了，便會生出義憤之心，想要替她出頭。可這義憤一起，便落入了圈套。”
“孫悟空”聽得似懂非懂：“可是……可是俺老孫打妖怪，不是應該的嗎？”
“打妖怪，是應該的。”玄奘點點頭，“但打妖怪之前，要先看清，那是不是真的妖怪，該不該打，能不能打。若只是聽人一言便拔刀相向，與那些不分青紅皂白便傷人性命的兇徒，有何區別？”
“那老婦人的話，漏洞不少，法師方才問話時，她答得雖然快，卻太順了，像是背好的詞。”周橫說道。
“我們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世人有偏見，偏聽則暗，容易被人當刀使。”李固也來附和。
“孫悟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怎麼好像……誰都看出來了，就他沒看出來？
這邊，青牛也看呆了，又被輕鬆破解了，取經隊伍這麼牛的嗎？
“還有考驗呢。”孫悟空提醒他，“要不繼續？”
青牛咬了咬牙：“繼續！”
他就不信了，這一隊人個個都能過他的關。
痴之谷。
這裡是一片寧靜的山谷，谷中百花盛開，溪水潺潺，景色美不勝收。
山谷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佛經，有道藏……
“痴之碑。”青牛介紹道，“任何人看到這塊碑，都會被上面的文字吸引，想要參透其中的道理，可這碑上的文字無窮無盡，越想參透，越陷越深，最後痴迷其中，再也走不出來。”
孫悟空看著那塊碑，微微眯起眼睛，“老君給你的？”
“那當然！老爺說助那和尚一助，不過我怎麼看著老爺這是誠心不讓他們過去呢？”
這痴之碑上的經文可不是鬧著玩的，由老君親自刻下，自己當初閒著沒事看了兩眼，差點迷失其中，要不是老君給了他一巴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
孫悟空皺眉，這石碑不簡單，以現在玄奘的本事，能過去嗎？
取經隊伍踏入谷中。
最先被吸引的是豬八戒。他本來低著頭，眼角的餘光掃到那塊石碑，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這……這是啥？”他湊過去，眯著眼看那些經文。
敖烈也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盯著碑上的文字，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唸什麼。
沙悟淨、周橫、李固，甚至“孫悟空”，都或多或少地被那塊碑吸引，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漸漸有些移不開眼。
就連孫十方也沉迷其中，石碑上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一個個跳入他的眼中，鑽入他的腦海。
那些文字不是經文，不是道藏，而是一個個邏輯鏈條，一道道計算公式，一個個他從未見過的數學模型。
孫十方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刻痕，他的眼神變得迷離，瞳孔深處，無數資料流飛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