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跟蹤(1 / 1)
孫猴子心裡這麼想著,倒也不再嚷嚷,老老實實坐回凳子上,一雙靈眸滴溜溜轉,想看看玄奘怎麼解決。
莫娘子瞧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和尚一句話就能讓那看著就不好惹的猴子安靜下來,倒是有幾分本事。
“聖僧,那如意真仙的事,你們還是別管了。”她擺擺手,“那真仙有法力,你們這些人,哪兒鬥得過他?”
“阿彌陀佛,施主好意,貧僧心領。”玄奘微微搖頭,“但此事貧僧既已知曉,便不能坐視不理。”
莫娘子還想再勸,可看著玄奘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她站起身,“聖僧要管便管,小女子可不敢摻和,幾位客官早些歇息吧。”
她說著,收拾了碗筷扭著腰肢進了後堂。
“法師,你決定要管那如意真仙的事了?”孫十方問道。
“有何不可?”
“按照我目前的判斷,這個西梁女國可能比較複雜,少管閒事快速透過是個不錯的選擇,當然,如果法師有其他想法,還請告知,我來調整接下來的計劃。”
玄奘認真道,“十方施主,這不是閒事。”
孫十方示意玄奘繼續說。
“貧僧去西天取經是為眾生計,這經若只在西天大雷音寺,貧僧走不到。若只在佛經典籍中,貧僧讀不到。若只在貧僧一人心中,貧僧守不住。”
“它在哪裡,貧僧便往哪裡去。”
“今日在這西梁鎮,貧僧聽聞有一人,因付不起落胎錢,一屍兩命。那人是外來客商,與貧僧一般,是路過此地之人。他若也算閒事,那貧僧西行所求的眾生,又是誰?”
“看來我要重新修正一下我的資料庫了,這麼說來,法師的意思是……沒有閒事?”
“有。”玄奘搖頭,“閒事是旁人的事,與己無關。但眾生之事,若落在一個無關上,那眾生,便只剩兩個字了。”
雲皎聽得兩眼冒星星,感覺分別一次,她連法師的話都聽不懂了。
不只是她聽不懂,其他人也雲裡霧裡。
“猴子,法師說什麼呢?”
孫悟空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法師在說,他取經求的不是經書,是眾生。”
“這我知道啊,法師天天把眾生掛在嘴邊。”雲皎更迷糊了,“但這跟他說的那些話有什麼關係?”
看老先生課堂開課了,幾人急忙正襟危坐。
孫悟空掃了一眼,這個感覺……罷了。
“我且問你,如果經書只存在於終點,那法師在路上走的每一步,都跟經書沒關係,但我們在路上已經見過多少事了?你看法師管沒管?”
“管了啊。”雲皎不假思索,玄奘這個老好人,一路上就愛多管閒事。
“是啊,法師管了,經文是死的,讀一萬遍慈悲為懷,不如真的伸手拉一把正在受苦的人,所以法師不僅說,而且做。
但這還不夠,如果為眾生只是他一個人的信念,那這信念再堅定,也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法師想要的,可不止於此,法師,對否?”
“老先生慧眼。”玄奘欣喜。
他一直覺得孫悟空頗有慧根,若是修佛比他只高不低,可惜,這位老先生與他不同路。
“哦~我明白了!法師的意思是,他所求的經不能只在終點,不能只在經書裡,也不能只在他自己心裡。”
孫悟空微微頷首。
“那後面的呢?”雲皎追問,“什麼閒事啊眾生的?”
“你想想,什麼叫閒事?”
“閒事就是……跟自己沒關係的事唄。”
“那眾生呢?”
“眾生就是……所有生靈啊。”
孫悟空看著她不說話。
雲皎皺著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啊!我懂了!如果每一個具體的人的事,都可以因為跟我沒關係就不管,那眾生就只剩一個詞了,因為所有人都可以變成跟我沒關係!”
孫悟空輕輕笑了一聲,“開竅了。”
雲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看來她還是很聰明的。
“原來如此。”
“法師果然厲害,不愧是我大唐聖僧。”
“老先生也厲害,三言兩語就能讓我們茅塞頓開。”
“嗯嗯嗯。”
“沒錯,貧僧雖沒有法力,打不過那如意真仙,但貧僧有佛法,有道理,當然,這道理未必所有人都會聽。”
玄奘不是隻會吃齋唸佛的小和尚,知道很多時候,只會講道理是不夠的,人家聽不聽得懂先不說,聽不聽都不一定。
不過現在嘛,玄奘看了一眼他的弟子“孫悟空”,他覺得,至少自己現在能讓大多數人坐下和他講道理。
拳頭,本身也是一種道理。
“悟空,明日隨我去一趟那聚仙庵,為師要和如意真仙講講道理。”
“要不要俺老孫現在把他抓來?兩個跟頭的事。”
玄奘搖頭,“不可失了禮數。”
孫十方默默調整了目標優先順序,原來在法師這裡,取經的過程也不可或缺,與其說是西天取經,倒不如說是用腳步親自寫經。
如果這樣的話,他就要準備全面瞭解西梁女國了。
孫悟空打量了一下現在的取經隊伍,以玄奘為核心,孫猴子作為武力擔當,孫十方提供外部援助,其他幾人是與各方勢力聯絡的橋樑,好像已經是一個勢力完全體了。
這……怎麼感覺都能和如來打擂臺了?
孫悟空若有所思,據他所知,現在的靈山也不是一條心,觀音菩薩,彌勒佛,如來……越來越亂了。
夜。
西梁鎮的夜晚比白日安靜得多,客棧的房間裡,眾人各自歇下。
孫十方靠坐在窗邊,開始全面偵查,他明白資訊的重要性,特別是那些神啊佛啊,動不動就佈局幾百幾千年,防都防不住。
他正忙著,忽然注意到白天佈下的預警裝置有異常,一個代表異常的能量訊號悄然出現在他的偵測範圍內。
孫十方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那能量訊號來自客棧外,不遠,大約三十丈的距離,位置隱蔽,氣息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有人在監視他們。
孫十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光點在光幕上閃爍。
那監視者的氣息很淡,若不是靈樞的探測精度足夠高,他根本察覺不到。
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多厲害的角色,至少,沒有強到需要他立刻叫醒所有人的程度。
他思索片刻,決定先不驚動眾人。
看看對方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