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雲皎失蹤（1 / 1）
“什麼人！”鐵扇仙突然厲聲喝問，目光掃向院牆方向。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院牆外掠入，徑直朝玄奘的方向撲去。
鐵扇仙來不及多想，芭蕉扇一揮，一道翠綠色的光刃朝那黑影斬去。
黑影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轉，避開了光刃，速度竟絲毫未減。
“小心！攔住它！”
敖烈第一個衝上去，身形如電，一掌拍向黑影。豬八戒和沙悟淨緊隨其後，釘耙與降妖寶杖一左一右封住了黑影的退路。
三人的攻勢幾乎同時落在黑影身上。
轟！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氣浪席捲整個院落。石桌被掀翻，瓦片嘩啦啦往下掉，院牆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
敖烈連退數步，右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豬八戒和沙悟淨也不好受，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釘耙脫手飛出，沙悟淨單膝跪地，降妖寶杖杵在地上，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黑影卻只是微微一頓，沒有戀戰。
在擋住三人合擊的瞬間，一團灰黑色的毒霧瞬間瀰漫了整個院落。
那毒霧濃稠得近乎實質，像活物一樣在空氣中蠕動、擴散，所過之處，石桌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紋，廊柱上的漆皮紛紛剝落，就連地上的青磚都開始發黑。
“閉氣！”
鐵扇仙大喝一聲，芭蕉扇猛地扇出。
一股狂風平地而起，將那團毒霧捲上半空，撕成碎片。
眨眼間，毒霧散盡，院落裡一片狼藉。
石桌翻倒，石凳碎裂，廊柱上佈滿裂紋，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面斑駁的土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像是什麼東西被燒焦了。
而那道黑影已經消失了。
鐵扇仙握著芭蕉扇，目光如炬，掃過院落的每一個角落。院牆上，屋頂上，巷子口……什麼都沒有。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站在原地，僧袍上沾了些灰，但人安然無恙，連擦破皮都沒有。
“聖僧，沒事吧？”
“阿彌陀佛，貧僧無恙。”玄奘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那東西……為何退走了？”
它剛剛明明是衝著自己來的，敖烈、豬八戒、沙悟淨拼盡全力才勉強擋住它一擊，若它再出手，鐵扇仙未必能護住玄奘周全。
而且，藉著毒霧的機會，分明有機會的，可它只放了一團毒霧，就退了。
“不對。”
孫十方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他靠在牆根下，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十方！”
敖烈幾步衝過去，蹲下身扶住他，“你怎麼樣？”
“中毒了……”孫十方的聲音斷斷續續，“不只是我……你們也中了……”
敖烈一愣，低頭看自己的手。
方才崩裂的虎口處，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那顏色還在緩慢地擴散，一點一點往手腕方向蔓延。
不只是他。
豬八戒坐在地上，攤開雙手，掌心的紋路里嵌著灰黑色的絲線，像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皮膚下游走。沙悟淨挽起袖子，小臂上爬滿了同樣的紋路。
周橫和李固也好不到哪去。
李固靠在門框上，臉色灰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周橫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撥出的氣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鐵扇仙低頭看自己的手，眉頭擰成一團，“這毒……不是普通的毒，我們要儘快解毒，要不然……”
她看了一眼眾人，大多都有修為傍身，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可週橫李固這兩個凡人撐不了多久的。
孫十方搖了搖頭，掙開敖烈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右手，指向院中某個方向。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空空蕩蕩。
不，不對。
那裡少了一個人。
雲皎不見了。
敖烈的瞳孔驟縮。
豬八戒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連釘耙都顧不上撿。沙悟淨握緊了降妖寶杖，目光如刀，掃過院落的每一個角落。周橫和李固對視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雲姑娘……”玄奘的聲音微微發緊，“什麼時候？”
沒有人回答。
從虎嘯響起，到黑影襲來，到眾人出手，到毒霧瀰漫，到鐵扇仙扇散毒霧……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就在這幾個呼吸的工夫裡，雲皎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人聽見她呼救，沒有人看見她被帶走，甚至沒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不在的。
“不可能。”鐵扇仙的聲音低沉，“我一直護著這院子，沒人能從我眼皮底下把人帶走而不被我發現。”
“不是從你眼皮底下。”孫十方靠著牆，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是……一開始……”
他抬起手，指著院牆上方。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牆上，有一個巨大的裂口，邊緣參差不齊，隱約能看到牆體內層裸露的土坯。
“它……不是來抓法師的……”孫十方的聲音越來越輕，“虎嘯……是訊號……黑影……是佯攻……毒霧……是掩護……”
他頓了頓，像是要用盡最後的力氣。
“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雲姐姐……”
話音落下，孫十方的手垂了下去。
“十方！”敖烈一把扶住他，探了探鼻息，還好，只是昏過去了。
他鬆了口氣，但心頭的陰雲絲毫未散。雲皎不見了，孫十方昏迷不醒，而那個神秘黑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們甚至都還沒完全弄清楚。
院落裡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牆上的裂口發出的嗚咽聲。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掌心全是灰黑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蠕動，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現在……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
敖烈把孫十方靠在牆根下，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鐵扇仙握著芭蕉扇，她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正在全力壓制體內的毒素。
沙悟淨單膝跪地，降妖寶杖杵在地上，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他中毒不深，但虎嘯對魂魄的衝擊讓他到現在還覺得天旋地轉。
周橫和李固靠在門框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兩個凡人之軀，能扛住這一波已是萬幸，指望他們出主意，不現實。
至於劉三……早就在虎嘯響起的那一刻就翻了白眼，現在還躺在牆角，倒是幸運地躲過了毒霧。
玄奘站在院子中央，僧袍上沾了些灰，但人安然無恙。他的面色還算平靜，可握著念珠的手指比平時緊了幾分。
“阿彌陀佛。”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諸位先穩住心神，莫要亂了方寸。”
“法師，雲姑娘被抓走了。”敖烈的聲音有些發緊，“老先生不在，那猴子也不在，十方昏了，我們幾個都中了毒……你讓我怎麼穩住？”
“穩不住也要穩。”玄奘看著他，目光沉靜，“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敖烈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情緒。
鐵扇仙忽然開口了，“我們中的毒不深，它沒想殺我們。它的目標是那個姑娘，毒只是掩護。”
“雲姑娘被帶到哪兒去了？”豬八戒追問。
鐵扇仙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能悄無聲息地摸進柳河鎮，又在得手後迅速撤離……他們對這一帶很熟悉，應該早有準備。”
“那怎麼辦？”豬八戒一拍大腿，“老豬總不能在這兒乾等著吧？老先生回來要是知道雲姑娘被綁了，還不得把老豬的皮扒了？”
“你現在追也來不及了。”鐵扇仙看了他一眼，“對方的遁術不弱，又提前布好了退路，你現在追出去，連方向都找不到。”
“那……”
“等。”玄奘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等老先生回來。”他說，“他知道雲姑娘不見了，會比我們更著急。他知道去哪兒找。”
“可是……”李固猶豫了一下，“老先生追那水妖去了，誰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玄奘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西邊的天空，“他會回來的，而且不會太久。”
沒有人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
跟著玄奘走了這麼久，他們都學會了相信。
不是盲目的相信，是那些日復一日的同行中積累起來的、沉甸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