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事情敗露（1 / 1）
碧波潭龍宮內，歌舞昇平，萬聖龍王歪在珊瑚椅上，身邊兩個蚌女一左一右，一個遞葡萄，一個打扇子，好不愜意。
九頭蟲和萬聖公主坐在下首，推杯換盞，眼波流轉，萬聖公主時不時湊到九頭蟲耳邊低語幾句，惹得九頭蟲嘴角揚起，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畫面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殿門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兩個身影連滾帶翻地跌進大殿，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撞翻了門口的一隻珊瑚盆景，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殿中的歌舞戛然而止，蚌女們驚慌失措地退到兩旁，樂師手中的樂器也停了下來，整個大殿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萬聖龍王猛地坐直了身子，葡萄從嘴裡滾出來，掉在華麗的袍服上，他也顧不上了，一雙老眼死死盯著地上那兩道身影。
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
那兩個小妖摔得七葷八素，在地上滾了兩圈，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大……大王……”奔波兒灞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腳步聲打斷了。
殿門外，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孫猴子，金箍棒扛在肩上，毛臉雷公嘴，一雙眼眸怒氣衝衝。
他身後跟著豬八戒，挺著大肚子，九齒釘耙扛在肩上，一雙蒲扇耳呼扇呼扇的，嘴裡嘀嘀咕咕不知在唸叨什麼。
沙悟淨沉默地跟在後面，月牙鏟杵在地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那串碩大的念珠掛在脖子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敖烈走在最後，一襲白衣，面容清冷，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在大殿中環顧一圈，最後落在九頭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四個人，四種氣勢，將這金碧輝煌的龍宮大殿壓得鴉雀無聲。
萬聖龍王臉上的愜意一掃而空，老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諸位……諸位長老。”萬聖龍王從珊瑚椅上站起身來，臉上堆起笑容，“這是什麼風把諸位上仙吹來了？小王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少跟俺老孫來這套。”孫猴子把金箍棒從肩上拿下來，往地上一頓。
鐺的一聲，金磚鋪就的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殿中的蚌女和蝦兵蟹將嚇得齊齊後退。
“老龍王，你演得好一齣戲啊。”
萬聖龍王臉色一僵，“長老……長老此言何意？小王愚鈍，不知哪裡得罪了上仙？”
“得罪？”孫猴子嗤笑一聲，“你沒得罪俺老孫，你得罪的是那些被關了幾年、死了不知多少的金光寺和尚。”
他大步走到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面前，彎腰從奔波兒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往空中一拋。
紫金色的光芒在大殿中綻放，隱隱有梵唱之音傳出，正是祭賽國的佛寶舍利子。
“這是從這兩個小妖身上搜出來的。”孫猴子託著舍利子，盯著萬聖龍王，“老龍王，你說你把這兩個小妖趕出去了，這舍利子也被他們帶走了。那俺老孫問你，這舍利子裡的佛韻，哪兒去了？”
萬聖龍王的瞳孔微微一縮，但面上依然鎮定，“長老這話，小王聽不明白。舍利子本來就是如此，小王哪裡知道什麼佛韻不佛韻的？”
“不知道？”豬八戒扛著釘耙走上前來，大鼻子哼了一聲，“老龍王，你糊弄誰呢？”
萬聖龍王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沙悟淨沉默地走上前，摸出一隻白玉盒，開啟，九葉靈芝躺在盒中，芝身瑩白，九片葉子舒展開來，霞光流轉。
可那股靈氣……在場的哪一個不是眼光毒辣之輩？一眼就看出這靈芝的藥力十不存一，空有光華，內裡早已被榨乾了。
“天庭的東西，如何會在他們手上，可別告訴我是陛下的賞賜，老龍王，你好大的膽子！”敖烈指著老龍王的鼻子。
想他當初只是燒了玉帝賞賜的明珠，堂堂龍太子就淪落到這般境地，這老龍王竟敢偷天庭寶物，真是活膩了。
敖烈一番話出口，殿中氣氛驟然凝滯，萬聖龍王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王！大王您可要為小的做主啊！”奔波兒灞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兩隻綠豆眼紅彤彤的。
“小的和灞波兒奔對大王忠心耿耿，這些年水裡來水裡去，從沒叫過一聲苦。這些和尚不由分說搜走了舍利子，這……這分明是栽贓陷害啊！”
灞波兒奔也跟著磕頭，咚咚咚地砸在金磚上，“大王明鑑！小的們什麼都不知道啊！那舍利子是怎麼到小的身上的，小的真不知道！一定是這些和尚，一定是他們栽贓！”
兩個小妖哭得撕心裂肺，滿臉都是委屈和不解，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身上怎麼會有佛寶舍利子。
孫猴子看著他們，手裡的金箍棒差點沒握住，扭頭看了豬八戒一眼。
豬八戒也正看著他，兩人面面相覷，“猴哥……這倆小妖，是不是傻？”
“何止是傻。”孫猴子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算是明白了，跟這種腦子拎不清的妖怪講道理，不如去教一頭豬上樹，不，豬都比他們聰明。
萬聖龍王站在珊瑚椅前，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幻，他原本預料的發展可不是這樣的。
當初他把舍利子和靈芝使了障眼法塞給兩個小妖，讓他們出去避風頭，原本想著取經人找來的時候，自己把鍋甩得乾乾淨淨，那兩個小妖帶著寶物遠走高飛，誰也找不到。
就算取經人不死心，非要追查到底，那也只能追到那兩個小妖頭上。
到時候自己還可以假惺惺地幫忙，指點取經人往哪個方向去找，反正三界茫茫，找兩個小妖如同大海撈針。
再退一步，就算取經人真找到了兩個小妖，那又如何？以取經人一路降妖除魔的作風，那兩個小妖怕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棒子打死了。
死無對證。
舍利子和靈芝自然會被取經人帶回去，還給祭賽國，還給天庭。
而萬聖龍王自己，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繼續當他的碧波潭之主，吃香的喝辣的，逍遙自在。
至於舍利子裡的佛韻去了哪裡，靈芝裡的藥力去了哪裡……哼，那些凡人和尚，哪裡分得清舍利子是空殼還是實心的？只要還回去的時候能放光，他們就該燒高香了。
可萬聖龍王萬萬沒想到，這些取經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們不但沒有一棒子打死兩個小妖，反而把他們活著帶回來了。不但活著帶回來了，還搜出了舍利子和靈芝。不但搜出了東西，還一眼看出了東西是空殼。
“老龍王，你還有什麼話說？”孫猴子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大殿中，每一個字都像敲在萬聖龍王的心口上。
萬聖龍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老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長老……長老明鑑啊，小王真的不知道這兩個小妖身上怎麼會有舍利子。定是他們偷了寶物之後，心虛逃跑，被長老抓了個正著，如今又回來誣陷本王！”
他越說越順，甚至帶上了幾分憤慨，“小王對天發誓，從未見過什麼佛寶舍利子！這兩個小妖偷了寶物，還想拉本王下水，其心可誅！長老，您可要為小王做主啊！”
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愣住了，他們倆對視一眼，眼眶裡的淚水還沒幹，臉上滿是茫然。
大王……大王這是在說什麼？他們什麼時候偷寶物了？他們明明是奉大王的命令出去避風頭的啊。
“大王，您……”
“住口！”萬聖龍王一聲厲喝，“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本王待你們不薄，你們竟敢偷盜佛寶，嫁禍本王！來人！把這兩個孽障清理門戶！”
殿中的蝦兵蟹將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萬聖龍王的臉色更難看了。這些廢物，平時吃他的喝他的，關鍵時刻一個都靠不住。
九頭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鼻樑上貼著一條細小的傷口，那是被孫猴子打的。
“岳父大人，何必跟他們廢話？既然他們非要刨根問底，那就……送他們上路。”話音未落，九頭蟲身形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