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終章（1 / 1）
胤帝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倦意。
“你們，也該歇歇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太監。
“傳朕旨意。”
“加封林載甫為太師，翁奉北為太傅，皆官居一品，榮養天年。”
“另，著即日起，不必再上朝了。”
林載甫渾身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眼中神采盡失。
太師。
太傅。
聽著是何等的尊榮。
可實際上，不過是兩個被徹底架空，連朝堂都進不去的閒職罷了。
這是要將他們，徹底踢出權力的中心。
翁奉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不甘心。
他怎麼能甘心！
他猛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
可當他的目光，對上胤帝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殺意。
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下一刻，迎接他的，便不再是榮養天年的聖旨，而是抄家滅族的雷霆之怒。
最終，他還是頹然地垂下了頭，和林載甫一樣，跪伏於地。
“老臣……領旨謝恩。”
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落寞。
兩人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退出了御書房。
那兩個曾經叱吒風雲，攪動了整個大胤朝堂數十年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蕭瑟。
一個時代，就此落幕。
待二人走後，殿內的氣氛，才為之一鬆。
胤帝的目光，落在了始終沉默不語的楚天身上。
“楚天。”
“臣在。”
“如今兵部尚書之位空懸，朕思來想去，唯有你，能擔此重任。”
“自今日起，兵部上下，皆由你一人節制。”
“朕只有一個要求。”
胤帝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將那些被翁奉北安插進去的酒囊飯袋，蛀蟲鼠輩，給朕一個個地，全都揪出來！”
“朕要我大胤的兵部，重新變成一把，能夠開疆拓土，能夠保家衛國的利刃！”
楚天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臣，領旨！”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被壓抑了五年的抱負與熱血，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得以施展的出口。
朝堂的風雲變幻，似乎並未影響到邊關傳來的急報。
就在胤帝徹底收回權柄的第三日，一名驛卒快馬加鞭，闖入了皇城。
“報——”
“北狄使團，已至雁門關外，不日即將抵京！”
養心殿內，剛剛舒展了眉頭的胤帝，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胤帝將奏報重重拍在桌案上。
“欺人太甚！”
陸辰微微垂首。
“陛下，北狄此舉，意在試探。”
“試探您，也試探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清洗的朝堂。”
“若我們應了，便是示弱，他們必然會得寸進尺，索求更多。”
“若我們不應，他們便有了開戰的藉口。”
胤帝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根本就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是夜，京城城頭，風聲凜冽。
陸辰一襲黑色的大氅，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俯瞰著腳下燈火闌珊的京城。
一道魁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側。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楚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陸辰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楚大將軍，你說，這求親的使團，若是永遠也到不了京城，會如何？”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話語裡的森然寒意，卻連這冬夜的朔風，都為之凍結。
楚天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張清秀的臉上，再無半分在人前的謙卑與恭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與瘋狂。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洶湧，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不過，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楚天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正有此意。”
他頓了頓，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我大胤的刀，也該讓那些蠻夷，重新記起它的鋒利了。”
陸辰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那便，有勞大將軍了。”
“區區三千甲士，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使團入京的前一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血書，送抵了北狄王帳。
北狄三王子，連同其麾下三千精銳甲士，在距離雁門關不足百里的峽谷中，遭遇伏擊。
全軍覆沒。
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訊息傳回，北狄王庭震怒，舉國譁然。
同日，大胤天子下旨，昭告天下。
斥責北狄狼子野心，假借和親之名，行叩關挑釁之實，罪不容誅。
國戰，就此開啟。
金鑾殿上，胤帝一身戎裝，親自為即將出徵的大軍踐行。
他走下龍椅，將代表著兵權的虎符，鄭重地交到了楚天的手中。
“此戰，朕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朕要你，踏平他的王庭，揚我大胤國威！”
楚天身披玄甲，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臣，遵旨！”
城外，十萬大軍，早已集結完畢。
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楚天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直指北方。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響徹雲霄。
“將士們！”
“五年了！”
“這五年，我們受夠了屈辱，也看夠了那些蠻夷小丑的嘴臉！”
“今日，陛下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一個，用敵人的鮮血，洗刷恥辱的機會！”
“一個，用敵人的頭顱，鑄就我們榮耀的機會！”
“告訴我，你們，敢不敢戰！”
“戰！戰！戰！”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直衝雲霄，震得整座京城，都為之顫抖。
楚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長劍向前一揮。
“出發！”
“此戰，不破敵國，誓不回還！”
大軍開拔，旌旗蔽日，如一道鋼鐵洪流，向著北方的茫茫雪原，奔湧而去。
城牆之上，陸辰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那遠去的鐵流。
他的身後，胤帝不知何時，也站到了那裡。
“陸辰。”
“奴才在。”
“你做的，很好。”
陸辰微微躬身。
“為陛下分憂，是奴才的本分。”
胤帝的目光，望向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土地，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個全新的時代，就要來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