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張志皓(1 / 1)
從後院出來,沿著石階而上,轉過一處彎角就能看到下方有一個六七平米寬的水塘,水面上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林子墨走在前面,來到水塘邊上,用自己的手指在水裡劃拉了幾下,試了一下水溫,然後又沿著水塘邊頁岩鋪就的小道走到一角,將一個竹筒套在另外一截從土裡伸出來的竹筒上面,而剛才那個竹筒中的水則嘩啦啦地沿著這個水塘邊的渠道流向了旁邊的小溪。
林子墨一番操作之後,對著站在水塘邊看著他發呆的張志皓笑道:“這水有點熱,我就不再加熱水了。”
說完,幾把將自己脫得精光,然後愜意地將自己的身體浸入了那個水塘裡面。
張志皓也有樣學樣地脫完自己的衣服,坐到了林子墨的對面。
“你到這裡來了多久了?”張志皓難得地主動問起林子墨。
“按這裡面的時間來算,應該有很多年了。”林子墨大概回憶了一下,說道。
“你是一直都在這個生活?”張志皓又問。
“沒有,偶爾過來逛一下。因為最近有些忙,過幾天還要參加一個考核。”
“什麼考核?”
“雲夢河谷的工程師。”
“哦!”
“你當初是怎麼考核透過的?”林子墨從自己剛才帶來的竹筒裡面倒出一些粘稠的液體,敷在自己的頭髮上面,不停地揉搓起來,不一會兒,那些液體就泛起了許多的泡沫。
“我……我其實不是雲夢河谷的工程師。”張志皓可能覺得既然兩人現在都如此坦誠相見了,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
“哦?你不是工程師,怎麼可以進入到這個世界裡來?”林子墨聽到張志皓這樣說,感到非常奇怪。如果作為普通玩家,是沒有資格進入其他人獨立的世界的。
“我只是公司裡面一個普通的場景編輯師。本來正在另外一個世界裡面工作,不知道為什麼就忽然到了這裡。”說到這裡,張志皓一臉的無奈。
“哦,可能是伺服器的問題。”林子墨又一次將這個事情歸咎於伺服器。畢竟,這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情,想起來也比較容易理解。
接過林子墨遞過來的竹筒,張志皓也好奇地從竹筒上那個小眼裡面抖出一些液體,倒在自己腦袋上面,用他纖細的手指抓撓起來,不一會兒也變得和林子墨一樣滿頭白泡。
看到這個傢伙好像沒有之前心情那麼低落,林子墨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許多。
在雲夢河谷公司裡面,負責場景編輯的都是一群操作能力非常厲害的角色。他們能按照客人的要求,設計出那個世界對應的自然風光、建築等事物,讓玩家們在裡面活動的時候不會產生違和感。
雖然大部分設計工作都交給了人工智慧來完成,可是在一些精巧的構思上,人工智慧多少還是顯得有些欠缺。所以,場景編輯師就成為這個產品成功與否的關鍵所在。
林子墨這個軒轅王城就是透過張志皓他們部門打造出來的,為此,林子墨也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雲夢河谷對外號稱的是建造一個完全免費的意識參與世界,那些免費玩家所處的世界比起林子墨這個來,就要粗糙許多。這個不僅在裡面的NPC的智慧方面,或者是遊戲世界的難易程度,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如果你想擁有林子墨這樣的全智慧世界,裡面的每一個NPC都有他們獨立的人生軌跡,和每一個人交往都可以給自己未來造成影響,享受這樣一個幅員遼闊的地圖,就只有花錢升級,並且投入的金額幾乎就沒有上限。
兩人洗完澡,換上一套乾爽的衣服,林子墨便帶著張志皓一起去江州府吃飯。
在他家裡本來預留了廚房之類的位置,但是對於一個只吃過便捷食品的現代人來說,自己親手做一道菜的難度比他搞科學研究還要麻煩,反正離江州府不遠,每天這樣走上幾趟,也就當自己是為了鍛鍊鍛鍊。
在他還沒有想好自己這輩子到底準備幹些什麼之前,他暫時還不太想離開這個自己熟悉的地方。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吃午飯的飯點,但是城裡酒樓的生意依然如此火爆。林子墨帶張志皓去的那家,是在他品嚐完整個江州府所有的酒樓、飯館之後,最鐘意的一家。
這家叫“食味軒”的酒樓處於江州府最中心的位置,足足有三層樓高。最地下一層主要針對那些尋常的食客,他們的花銷不會太大,一般都是簡單地炒上幾個小菜,囫圇吞棗一般吃完又要趕路那種。
到了二樓,就全部都是雅間。接待的就是一些南來北往的貴客,或者城裡面的大戶。私密空間比較好,每個房間都留有寬大的窗戶,擺放著一些鮮活的盆栽,有的房間牆上還掛著幾幅尋常的字畫,以提升這個房間的檔次。二樓的飯菜也更精緻一些,價格也是在一樓消費的那些客人的三五倍。
至於酒樓的第三層,是老闆自己留的書房。裡面放著不少當代知名文人留下的墨寶,林子墨數次輪迴之前,在這裡吟誦的第一首爆款曾經就掛在老闆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酒樓老闆特別喜歡附庸風雅,對於那些文人墨客特別的尊敬。凡是能留下好的詩詞或者好字,被他選上的,本人都能終身免費在他們酒樓吃喝。
林子墨那次碰巧路過,看到老闆站在街邊,正捧著一個男子畫的柳樹讚不絕口。跑堂的小二從櫃檯取過一塊牌子,上面刻著他們這家店的印記。老闆恭恭敬敬地將這木牌交給那名青年,並對所有的路人宣佈他的這個決定,引得人群中議論紛紛。
大多數人對於自己的藝術造詣還是非常清楚,為了吃這免費的酒菜,如果被老闆當眾羞辱,那才真是得不償失。所以怦然心動的人不少,可真正敢在大夥面前一顯身手的卻沒有幾個。
林子墨也是抱著好玩的心態走上前來,對老闆說:“這畫雖然不錯,可是好像還缺些什麼。要不我做首小詩,看能否配得上這幅畫。
老闆看著其貌不揚的林子墨,心裡卻在擔憂萬一寫出來一首拙作,簡直就是破壞了這張難得的佳作。心中一愣,嘴上的反應自然就慢了那麼半拍,剛說出一個:“這……”。
林子墨一下子猜到老闆心裡的想法,便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張有些褶皺的宣紙,在上面寫了起來。
旁邊幾個認識字的隨著他的筆畫,大聲地念了出來:“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話音剛落,剛才還有些遲疑的老闆臉色立馬就變換了表情,雙手將剛才還視若珍寶的柳樹圖卷在一起,隨手交給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然後顫抖著將林子墨的大作捧在手裡,一遍又一遍地念誦起來。完了,嘴裡還不住地念叨:“好,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