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家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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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飯菜雖然談不上特別豐盛,卻做得還算精緻。洛雪兒本來也不是一個追求口腹之慾的女人,所以日常的飲食都比較清淡。

雖然說是做東招待大家,安排菜色的時候也只是讓廚子自己把握分寸。客隨主便的幾人從上山到現在已經謙虛了幾天,尤其是徐沐,到了半夜總會被餓醒,但每次在洛雪兒詢問大家飯菜是否合口的時候都連連點頭。

洛寒山來了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拿眼睛掃了一下桌上的飯菜,立刻沉下臉來,以父親的姿態責備了洛雪兒待客不周。都是一些練武之人,體力消耗那麼大,光這些東西怎麼夠吃?洛雪兒聽到後,看到大家最近一臉菜色,也覺得有些幡然醒悟,忙準備讓廚房再安排一點其他的硬菜上來。

洛寒山嘴巴一撇,大手一揮:“男人喜歡吃什麼,你懂個啥?還是我來安排!”洛雪兒雖然被洛寒山當著眾人的面搶白,心頭不僅沒有一絲怨憤,反倒感覺有些溫暖。閉著嘴,點頭應了。

沒過多久,院子的中央架起了一堆柴火,一隻抹著各種調料的全羊放在一個支架上烤了起來。

這是平時老劉的專長,大家也沒人和他爭。豆豆專注地蹲在火旁,眼睛被羊油滴到火上濺起的火光映得噗噗地冒著金星,羊油每滴一下,他嘴邊的口水也應景地流下一滴。

平時只負責安排接待最尊貴的客人飲食的那幾位大師傅被人從酒桌上拖了過來,滿臉堆笑地在玄冬堂的廚房裡面忙活。如果不是聽人說等會門主會一人賞上一瓶洞裡窖藏上百年的美酒,食材短缺的玄冬堂幾個師傅估計這會腦溢血都會被罵出來。

鷲峰山是分等級的,廚子裡面也是如此。那幾個大廚在整個鷲峰山廚子中的地位也等同於洛寒山在其他人面前那麼超然,所以罵,該挨還是得挨,沒人敢發出一句爭辯。

劉啟明開始烤羊的時候,工匠們也在忙活。雖然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身體強健,但做好的飯菜擺在這寒冬臘月的空曠之地,總是有點暴殄天物。

羊才烤了一半,整個演武場中就出現了一頂寬大的帳篷,把一直在忙活的劉啟明也籠罩在了裡面,大家頓時也覺得暖和了許多。

雞烤好了,用手掰成了幾塊,酥脆的皮下登時流出許多鮮美的湯汁。大師傅們的傑作也一道道被人端了過來,整個帳篷中瀰漫起讓人食慾大開的各種香味。

“今天晚上,木頭叔叔不會再半夜爬起來找吃的啦!”豆豆滿嘴流油的給大家說,臊得徐沐和那個不稱職的主人洛雪兒滿臉通紅。

有了肉,自然不能沒有酒。洛寒山讓人去取來了兩壇一直窖藏在山洞中的佳釀。拍開封泥,用專門的酒提舀出幾碗來,放在火邊稍微加熱一下,一股濃郁的酒香馬上就蓋過了之前帳篷裡瀰漫的肉香味。

酒是琥珀色的,釀造它用的水是山頂終年不化的寒冰,裡面泡了許許多多洛寒山四處收集的名貴藥材。不論是對滋補身體還是提高自身功力都是有很強的幫助。

洛雪兒和慕容陽都曾經在洛寒山的書房之中見過,不過也僅僅是一小瓶,這一次性拿出兩壇來,洛寒山看來心中還是很出了一點血的。

之前洛寒山和那個神秘老人密談的內容,林子墨還一直沒有時間告知其他人,本來心頭還在想著這酒裡是不是有毒,就看到洛寒山先在眾人面前一飲而盡,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跟著大家一起把碗裡的佳釀吞進了肚裡。

酒的度數應該不低,但喝在嘴裡並不辛辣。冰涼的酒液從嘴巴進去一直到胃部,體內的溫度慢慢將它加熱,又感到一種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芬芳又從腹部翻湧上來。仔細感悟的話,還能體會到無數道暖流順著自己的經脈延展到四肢,特別的通泰。

“這酒啊,是我師父當年建立鷲峰山這個門派的時候親自釀的。一共釀了有九十九壇。”洛寒山端著手裡的酒碗,回憶道。

“就算別人逼著我把鷲峰山藏寶庫的密道鑰匙交出來了,我也不會把這酒的秘方給說出去。”連喝幾碗之後,酒力並不太好的洛寒山顯然有點喝高了。

“從我開啟它的第一罈到現在,一共才從裡面取出過七罈來。這第一罈吶,是因為...”洛寒山接著饒有興趣地給大家回憶起這酒每次現世的經過,大家也津津有味地聽著。

“我是留好了的!雪兒結婚的時候有九壇是必須得拿出來的。”洛寒山一邊說,一邊用有些晃悠的手指了指旁邊的洛雪兒。

聽到這句話,洛雪兒少有的有些感動,眼眶也都紅了,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慕容陽。如果不發生之前那些事情,當初會不會就因為自己和慕容陽兩人最終走到一起而懵懵懂懂地把那九壇酒給開了?

“還有九壇吶,是給慕容大婚的時候準備的...”洛寒山一邊說,一邊搬弄著自己的指頭,好像生怕說錯了什麼。

坐在他對面的慕容陽眼圈一紅,原本放在膝蓋上面的拳頭一下子捏得緊了。不管洛寒山當時是否授意讓宮離東來暗殺自己,眼前這位老人對自己還是很好的。自己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到後來聲震茫澤,洛寒山也的確給過自己很多。旁邊一隻溫柔的小手輕輕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慕容陽才發覺自己剛才有些失態了。

他推開身後的椅子,跪在洛寒山面前砰砰砰地叩了三個頭,什麼都沒有說。

正在給林子墨幾人回憶的洛寒山聽到旁邊的響動,兩眼惺忪地看著地上跪著的慕容陽,笑到:“現在磕什麼頭?又不是過年。快快起來。”

林子墨也被眼前的事情給弄得有點感動了,想到這老頭本來就是一個設定好的人物而已,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並不一定是他本身想做的,如果能最終不和他撕破臉皮的話,也還是挺不錯的。

“還有九壇吶,是雪兒當孃的時候一定要開的!哈哈哈哈哈。還有九壇吶,是慕容當爹的時候開的...”

帳篷裡,除了噼裡啪啦的柴火爆裂的聲音外,就只剩一個老者的絮叨聲,安靜且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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