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包場（1 / 1）
兩人出來的時候，天色尚早，兩匹俊朗的馬兒一灰一白。兩人在馬上信馬由韁，馬兒們跑得累了，就低頭在路邊啃食一些青草。林子墨胯下那匹可能是有段時間沒有出來遠行，加上主人不太急著趕路，走起來反倒更加的歡騰。偶爾用嘴扯下一大叢草下來，用嘴叼著四處晃盪，揚得草尖上的露水飛濺，偶爾還會驚到洛雪兒騎的這匹，兩匹馬兒相互之間還要蹬蹬腿，啃咬一下彼此的尾巴之類的。
身下的馬兒如此歡騰，馬上的人兒香谷卻無言。洛雪兒本來性格清冷，林子墨也不像張志皓或者徐沐那般話多，第一次和自己心儀的女子出趟遠門，反倒有些窘迫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林子墨心頭都有些後悔，早知道把豆豆也帶上，這一路應該就不會那麼尷尬吧。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走了一陣，前方看到一個小小的城鎮。鎮子裡的房屋並不太多，不少的煙囪已經開始冒起了炊煙，不知不覺都已經快到中午了。
“要不我們在這吃點東西吧？”林子墨問洛雪兒。
“嗯，好吧。”洛雪兒點頭答應。從鷲峰山去她母親的墳所在的雍城大概需要兩天左右，頭天夜裡，洛寒山也給她講了她母親的墳墓具體的位置，這個小鎮出去之後就需要穿過一小段沼澤才能趕到晚上可以休息的下一個地方。
這個方向更靠著茫澤大陸的西北，所以往來的人也不算很多。此時已經臨近冬末，風已經不是那麼的寒冷，只是周圍聳立的群山加大了風的速度。路旁的大樹被風扯得東倒西歪，痛苦地發出沙沙的哀號。
一排低矮破舊的房間趴在泥濘的道路兩旁，炊煙從他們的屋後冒起，宛如一片白綾纏繞在房後的枯木之上，然後又隨風飄散。這個村鎮距離它壽終正寢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了吧。
兩人在鎮子裡找了一家稍微還看得過去的小店坐下，點了一些尋常的飯菜，準備吃完之後就早點離開，因為整個鎮子給他們原來的沉默又添上了一份壓抑。
這個時候，街面上傳來一陣吵鬧聲，還有一條狗的嗚咽。不多時，一條腿有些瘸的狗急慌慌地從街上拐了一個彎，跑進了這家小小的飯店。屋外的喧囂尾隨而至。
“今天把這狗殺了，晚上回去弄燉狗肉火鍋。”有個粗壯的嗓子在說。
“好好好”那個聲音後面是連聲的附和。
那條僅有三條腿還能跑動的狗在店裡看了一圈，直接就竄到了林子墨他們的桌子下面，蜷縮在一起，渾身發抖。
眼看這條狗跑了進來，小二連忙佝下身去驅趕，被坐在桌邊的林子墨給攔住了。“就讓它躲在這裡吧。”
那店小二本來倒不反感這些街邊的動物跑進自己店裡的，因為本地也流傳著“狗帶財”之類的說法，只是聽到外面那些聲響，知道後邊跟著的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呆會進來抓狗，不知道要把這家小店折騰成什麼樣子，所以才做出這樣的舉動。現在看到客人都這樣說了，也就不太好說什麼。
這狗剛進來一會，七八個壯漢就圍到了小店的門口：“大哥，我看那狗好像是進的這家，咱們進去瞧瞧。”身後又是一片附和聲。
當頭一個穿著白色衣服，但已經髒得不成樣子的大哥直接就跑了進來，腳下還帶著剛從外面踩的泥漿，在木質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腳印。
林子墨腳下的狗看到這幾人過來了，嚇得發出“嗚嗚”的聲音，可能是它本身也跑不動了，只有把自己瘦弱的身子儘量往林子墨的腿後面縮，希望不被這幾個殺神給發現。
小二想上前勸阻，畢竟每天負責拖地的任務是他在做，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人糟踐成這樣，心頭實在有些憤恨。但是這幾個人在街面上的口碑他也是知道的，所以還得掛上一副笑臉。那掌櫃的早就一溜煙躲進了後院，被這幾人看到了，指不定又會訛上自己一頓霸王餐。
“王大哥，王大哥，什麼事啊？”小二迎上前去。
“給老子滾，別擋事。老子在找自家的狗。”那王大哥一巴掌呼在小二的臉上，將他那瘦小的身板推出去四五米遠。
整個店堂就那麼大，四五張桌子，還只有兩桌客人。除開林子墨他們那桌，另外一桌的客人聽到這幾人的聲音，立馬捂著腦袋從大門口跑了出去，好像連飯菜錢還沒付。而此時，小二已經顧及不到那麼多了，爬起來之後又奮不顧身地向那王大哥跑去。儘量減少桌椅板凳的損失是他心中的信念，不然那欺軟怕硬的老闆又會從自己微薄的薪水裡面去扣了。
那王大哥進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林子墨腳下那條瑟瑟發抖的大黃狗，興奮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小二還沒近到他身前，早被他後面一個跟班一腳踹得滾到牆角。
“你們，讓開。我抓狗。”他看了一眼這兩個鎮定的客人，指了指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
“你，滾開，我們在吃飯。”林子墨嫌棄地用衣袖遮擋了一下那大哥口中噴出的唾沫星子，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
“你他孃的是不想活了？你知道我爹是誰不？”那大哥問出了他慣常的問題，因為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他爹是掌管這一片區域治安的副都統，雖然說官職不大，但是縣官不如現管，加上那都統又十分溺愛自己的孩子，每次在外面闖了禍，都是他動用手裡那些窮兇極惡計程車兵出來把人家事主再敲詐一頓，漸漸就養成了他在鎮上跋扈的性子。
“你爹是誰？這問題不應該問你媽嗎？”林子墨還是沒看他，依舊細心地在夾菜。
那王大哥可能智商不常線上，聽到林子墨的回答，一時半會還沒明白他這話裡包含的意思，身後有幾個小弟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身邊一個應該算是狗頭軍師的傢伙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之後，這王大哥才開始勃然大怒，蒲扇一般大的巴掌就朝著林子墨的後腦扇了過來。
現在他已經沒想什麼狗肉了，弄死眼前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
林子墨看了一眼旁邊眼神絕望的小二，知道如果在這個店堂裡面打得一片狼藉，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事，這小二可沒辦法向他掌櫃的交代。一邊抬手擋住了對方一擊，另外一隻手從自己懷裡摸出一大塊銀子出來，丟到了那小二的身前：“今天，你們這家店，爺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