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牽手(1 / 1)
兩人終於在下午的時候抵達了雍州,洛雪兒按照父親之前的描述,在城外一片丘陵的地方找到了自己母親的墳墓。
她是葬在一片氣勢宏偉的家族墓園之外的一個荒丘之上的,一塊簡單的石板上簡單的描述著她的一生,原來自己母親離世的時候才十八歲。墓碑上面鐫刻的其他文字不知道是被誰用重手法給抹得一團糟,已經看不太清楚了。除了她母親生辰和過世的時間,還能在墓碑的一角依稀能看到,雪兒兩個字。
自己母親的墓一直沒有被父親遷回鷲峰山,小時候,每次自己發脾氣吵著要去找孃親的時候,父親那憤怒而失落的表情多多少少向那個女孩幼小的心靈中透露著一些洛寒山不願訴說的秘密。回想起這次自己又提出給母親掃墓,父親眼中那種釋然的眼光,好像心中也是放下了一些東西吧。既然他答應等到開春的時候,來把母親迎回鷲峰山,說明他的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母親的。
至於墓碑被人破壞,可能也是當年洛寒山所為。因為他終究沒有和母親成婚,而自己的母親卻嫁作他人之婦,這個現實對於現在這個功成名就的洛門主來說,也是心底的一根刺。
林子墨陪著洛雪兒在附近採摘了一些不畏風寒的野花,插在了她母親的墳前。幾朵嬌豔的花朵在風中立時就活了起來,搖搖擺擺,像是故去的媽媽在和自己面前的女兒打著招呼。在鞠了幾個躬之後,林子墨悄然地退到一旁,給洛雪兒留下足夠私密的空間同她的母親訴說相思之苦。
過了良久,眼睛紅紅的洛雪兒才又跪在她媽媽墓碑前叩了幾個頭,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這是她第一次來給自己的母親上墳,也算是為之前所有的心結做了一個了斷。再過一陣,媽媽就能回鷲峰山了,自己也可以經常去到母親的墳前講述自己的經歷,分享自己的快樂。等到自己成婚,有了孩子……
洛雪兒情緒不是很高,一路都搭著腦袋,林子墨也還知趣,就一直安安靜靜地走在他旁邊。兩人沿著一條高低不平的小路走了好久,最後一抹夕陽照在了她的臉上,凝結的淚珠發著耀眼的光芒。
“謝謝你。”洛雪兒低低的說道。
“不用。分內之事。”林子墨有些臉紅的回答道。
洛雪兒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抓住了他身旁林子墨的手,一股電流從他指尖直擊心臟。這他媽的就是幸福的感覺嗎?林子墨一時間覺得大腦有些眩暈,但抓洛雪兒的手卻更緊了。
兩顆心,就透過這十指的相觸,連線在了一起。洛雪兒的臉上,紅霞之後,展開嬌美的笑顏。
往前走了快小半個時辰,兩人終於到了雍城。這是一個繁華的城市,上萬人的規模賦予它對周邊地區強大的吸附能力。華燈初上,整個城市在各處點亮的燈光中開始沸騰。
雍城位於茫澤邊陲,這裡最多的商鋪都是採買礦石類和寶物類的,成交金額巨大,都是從各處過來的材料商進貨的第一選擇。這裡礦物的品質和鷲峰山比起來各有千秋,這裡更多的是開採一些藥石之類的。城市的街道也很寬敞,遠遠看去,無數的人流彙集在其間,熙熙攘攘。
城中好一點的客棧早已經滿員,很多的商人都想趁著年前這最後一段交易時間,採購到足夠的貨物,好在過年期間賺他個盆滿缽滿,所以那本就屈指可數的好客棧就成眾人眼中的香饃饃。
兩人找了好久,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才只有動用鷲峰山的商家渠道,住進了他們在此地設定的一個採購商的後院裡面。
這家店主姓黃,名飛。三十幾歲的人長著一張四十幾歲的臉,圓圓的臉龐上面的各處器官似乎永遠都掛著一種謙和的笑,但是眉宇之間卻有一絲淡淡的憂色。知道鷲峰山雪公主降臨,本來還在酒席之上的黃掌櫃提著褲腳就跑了回來,從那通紅的臉上看得出剛才正陪著人喝酒吃飯。
這也是他們本來不想打擾下面人的原因,每年這個時候,都是他們最忙的時候,訂購明年的商品,結算今年的尾款,有些重要的進貨方需要去打點,另外一些採購方也要打點他們。幾乎臨近新年還有一個多月開始,這幫人幾乎都成天泡在酒場上了。
見到洛雪兒,黃掌櫃的笑吟吟地就想下拜,卻被洛雪兒給止住了。這個黃掌櫃家中和鷲峰山合作了快三代人了,彼此之間都熟悉得不得了,聽說洛雪兒他們本來還想在外邊住客棧,被這掌櫃的請出老長輩的上身,好生地批評了她這種把自己家當外人的思想。
安排了另外的人去代替自己剛才的應酬,黃掌櫃的馬上又安排人在自家後院擺上一桌,熱情款待起這個好久沒有謀面的侄女和“侄女婿”來。當他用試探的語氣拋給洛雪兒之後,沒有被她立刻糾正,心中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本來就醉眼朦朧的眼看林子墨的時候,就更開心了,好像是他自家閨女帶回來的姑爺似的。
飯菜在流水式的上,家中的親戚也紛紛從外面趕過來會見。每當兩人剛拿上筷子,哪家嬸子,誰家大姨就粉墨登場了。拉著洛雪兒一陣噓寒問暖,然後又當著她誇林子墨長相俊俏,一看就是能來事的人,將來兩人一定會怎樣怎樣的。見禮完畢,便掏出什麼金鐲子、玉墜子之類的各種珍寶拿給他們,說是一個簡單的見面禮。
最後,當黃掌櫃的父親被人從外面攙進來的時候,兩人又連忙離席,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老人家磕了一個頭。那老頭高興得雙眼發光,還破例地淺飲了一杯,然後封給兩人一人一個大大的紅包,才又被人小心的攙扶回去。
當這一波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之後,黃掌櫃聽到林子墨和洛雪兒肚子裡面咕咕直響,再看桌上早已冷掉的飯菜,指著他們哈哈大笑起來。新的飯菜很快又帶著勾人魂魄的香味陸續被端了上來,黃掌櫃的再沒說一句話,守著他們把那些東西吃得差不多了,才找人拿來幾壺美酒,與他二人講起這裡最近發生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