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賣劍（1 / 1）
第二天，雍城最大的兵器鋪“琅琊閣”來了一位客人。下人們還忙著做開張前的清潔，眼看這位壯漢穿著普通，也不太像一個有錢的買主，便沒太在意，只是敷衍著讓他自己隨處看看。
哪知道那壯漢抱著一根用破布裹著的東西滿屋子轉了半天，嘴裡卻嘟囔著：“都是一些下等貨色，沒意思。”
雍城這裡時常會有一些獨行俠路過，他們雖然不像很多豪俠那樣衣冠楚楚，但是存在銀莊裡的寶貝卻多不勝數。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就和這男子頗為相似，再加上他滿臉的風塵，像是才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樣子。
剛吃完飯的掌櫃過來，看到有人在自己店裡逛，身邊卻沒有小二上前搭話，頓時怒火中燒，指著那些不把顧客當玉帝的傢伙給臭罵了一頓，才對著那男子一拱手：“這位壯士，不知道怎麼稱呼？”
“我姓牛，叫牛三兒！”那壯漢正準備抬腿往外走，聽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便停了下來，轉身回到。
“哦！牛壯士。不知道您是想買件稱手的兵器呢？還是想出兌一把自己的寶貝？”見多識廣的掌櫃怎麼會聽不出這個名字取得很隨機，完全就是敷衍自己而已。但做生意的人講究開門紅，他下定決心這個生意無論如何都要談下來。
“我這有把劍，想讓掌櫃的看看，能換多少銀子？”那壯漢一邊說，一邊就把手中那把用破布裹著的劍放在了櫃檯上面。
掌櫃的本以為會是一個買主，怎麼也想不到這剛開門就遇到一個來賣東西的，臉上頓時就沒有剛才那麼熱情了。可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
有的兵刃品相稍微差點，拿過來經過自家的工匠稍微改裝一下，一轉手，多賣個兩三倍的價格也不是沒有的。等會看到這把劍，先把它說得一文不值再說。
心中想著，掌櫃的終於把那長長的裹布給揭開了，剛一看到那劍身，掌櫃的差點就跪倒在地上！
他哆嗦著把那柄劍拿起來，上下左右端詳，還用自己的鼻子去聞那劍身，就差用舌頭去舔了。
“掌櫃的！掌櫃的！”那大漢看見掌櫃的這奇怪的舉動，連著叫了他幾遍，那掌櫃的好像才回過神來。
“把門關了！”掌櫃的指著那幾個還在用清水擦拭桌椅的下人喝道。
“掌櫃的。這才？”有個下人沒弄明白，想和掌櫃的再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睡傻了。這剛起床準備開張，怎麼又鬧著要關門。
“你這驢X的笨東西，讓你關門你就關門。”掌櫃的幾乎是雙腳離地一般跳著罵了一通那幫沒有第一時間按照自己旨意行事的下人，然後馬上又換了一副和藹親切的眼光對著那大漢說：“壯士，咱們裡邊請。”
那大漢也沒說什麼，只是抱著那把黃澄澄的劍，隨著掌櫃的邁步進了後堂。雙方按賓主落座之後，掌櫃的親手奉上了一杯熱茶。
“鄙姓劉，在雍城開店已有三代，一直都是咱雍城裡最大的一家兵器鋪。壯士手裡的這柄寶劍看起來氣度不凡，不知道您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啊？”這是規矩，如果只是普通的大路貨，商家壓壓價，收了即可。但是遇到成色比較好的，按照程式來說也需要問問它的來歷，免得後來兵器真正的失主找上門來，自己也好有個交代。
“我在茫澤裡面撿的。”那大漢喝了一口茶，爽朗的回答。
劉掌櫃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讓那聲炸雷般的“啊”從自己嗓子眼裡竄出來。盤道的時候，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他都聽多了，在與人交談的時候，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但是看眼前這個壯漢說話的時候並不像是在說謊，哪怕他之前報的那個名字取得那麼隨意。
“嘿嘿嘿，這玩笑可不興這樣開啊。您要是說自己去北邊山裡，打了什麼妖怪或者夜裡做夢，夢見什麼仙人提醒，才找到的。我覺得都更加可信一點。”眼見對方在和自己打馬虎眼，劉掌櫃的心頭開始有些不太樂意了，但是再不樂意，這寶貝擺在這裡，哪怕拿耳光扇他，他都要和這牛三繼續聊下去。
“真的，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前段時間去鷲峰山參加他們那個武林大會，在暮雲鎮碰上一個道士，說他手中有藏寶圖，只有一兩銀子一份。哈哈哈。你說這不是瞎J巴扯嘛？什麼藏寶圖會賣那麼便宜。”那大漢笑著給面前這半曲著身體的劉掌櫃說著。
“嘿嘿嘿，就是就是。”劉掌櫃的應和。
“我見那道士可憐，心中發了善念，便掏了一兩銀子給他，就算是賞給他的。哪知道他死活往我懷裡塞了一份。當時我也沒多想，留著也就留著唄，說不定下次拉屎的時候還用得上。哈哈哈。晚上吃酒的時候，幾個兄弟看了那圖之後，還笑話我來著。”壯漢繼續說。
“嘿嘿嘿嘿……”劉掌櫃的繼續耐心地聽著。
“這不那比武大會比著比著就鬧起來了嘛。我也就回來了，途經茫澤的時候，覺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時候也是一時頑童的心性大發，不如按照圖上標的地方去看看。結果你猜，我撿到了什麼！”
這是一個傻子都能猜到的問題，劉掌櫃的眼睛隨著那牛三的眼睛一齊盯上了他們桌前擺著的寶劍。
“您請稍等片刻。”說完，劉掌櫃的一溜煙跑進了旁邊一個小屋，不多一會從裡面拿出一本封面都有些泛黃破損的書來。那牛三拿眼睛一掃，上面赫然寫著《茫澤異志錄》，不由得抿嘴偷笑了一下。
那劉掌櫃的在那本厚厚的書中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他想看的那一頁，然後對著上面的描述，一樣一樣仔細地與桌面上那把寶劍核對起來，越查眼睛瞪得越大，查到後來，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在他把那書重重合上之後，又將那把寶劍拿起，用手輕輕觸控它的劍身，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了一下，連忙撒手，再然後，他的眼睛就完全離不開他了。
牛三安安靜靜地喝茶，一句話都沒說。那劉掌櫃的鬢角流下大顆大顆的汗滴，心中好像是在做著激烈的鬥爭，又沉吟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三百萬兩黃金。不知道壯士是否願意割愛。”
那牛三搖了搖頭，淡淡地笑道：“我只是自己有些拿不準，所以找掌櫃的幫我掌掌眼，這寶貝，我不賣的。”
“五百萬……七百萬！”劉掌櫃的聲調越來越高，喊到後面都有點破音了。因為他知道，這個東西如果轉手出去，一千萬兩黃金都只算是起步。整個茫澤大陸各大豪強會為這把寶劍所瘋狂。
那牛三用破布把那寶劍一裹，丟下一聲謝謝，就飄然而去了。剩下一個在房中呆若木雞的劉掌櫃。
“壯士留步，一千萬兩怎麼樣？”屋裡還在堅持，換來卻是一陣爽朗的笑聲越飄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