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山神的回憶（1 / 1）
眼前這位平時雖然很少看到，但是非常隨和的老人忽然叫到自己，還說有件禮物要送給自己，弄得劉啟明十分的害羞。這讓他回想起以前在市級大會上，上臺領獎發言時候的感覺。
“上次鷲峰山一戰，你寧可捨棄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衛他們的安全。整個過程，我都看到了。”老蘇看著老劉，像是一個長輩關懷地看著自己的孩子，畢竟人家已經四百歲了，看誰不跟看孫子一樣？
“嘿嘿嘿嘿，那是我應該做的。”劉啟明的憨厚在神仙面前，簡直是展露無遺。
“你身體裡面現在有了息壤，就算天上五雷轟頂，也不可能毀得了你的神形。但是拿著息壤光保命的話，實在有點暴殄天物。我這有本書，送給你。你拿回去之後，仔細研究研究。說不定對你今後的修為大有裨益。”老蘇說著，從自己的袖袍中翻出一本藍色封面的線裝書出來，上面用篆體寫著兩個大字《石經》。
能夠得到神仙誇獎，並親自贈送寶書，這個榮譽簡直讓劉啟明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最後，乾脆兩腳一併，右手五指併攏，抬到太陽穴的位置，對著老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老蘇雙目已盲，劉啟明對他的恭敬是看不到的，但是臉上依舊笑呵呵地說著：“好了，好了！”
他拉著劉啟明的大手，關切地說：“雖說你現在算是擁有了不死之身，但是那種血咒最好還是少用。用多了會傷害你的元氣的。”
劉啟明這才知道自己腦袋裡那個聲音，一字一句教自己唸的那玩意叫“血咒”，但是看到老蘇如此關懷自己，忙點頭稱是。
“當日見你以寡敵眾，老夫心中也是不忍，雖說我只是此處一個小小的山神，但是背上的枷錮卻比你們凡人多到哪裡去了，實在是不能啊。”老蘇說到這裡，一聲嘆息，好似心中揹負著很大的壓力。
“老蘇，我也從未聽你說起過師父和鷲峰山以前的事情，你能給孩子們講講嗎？如果涉及天機的，當然也可以不說。”洛寒山心中也很好奇，他與蘇恩打了幾十年交道，但雙方君子之交淡如水，彼此之間也從未打聽過多對方的過去。
“我一個小小的山神，能知道的東西，哪裡會涉及到天機。呵呵。你可別笑話我了。不過看現在天色正早，就給你們聊聊吧。”老蘇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姿態，也不知道他是真坐下了，還是要開書之前的習慣動作。
“當年茫澤還是一大片平原的時候，鷲峰山地處西北，人跡罕至，平時來這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來挖礦石，或者生活落魄，實在貧瘠，到處躲債的家庭，還有一些在外面犯了事，躲避官府緝拿的。”的確，在那個年代，山區起到更多的作用都是用來躲避塵世的。
“當年在鷲峰山曾經駐紮過一幫土匪。經常看到他們那群人去外面劫掠回來很多財物錢糧，還抓來不少男男女女，為他們擴建這個地方。那個時候，這拜仙台一階都還是荒地，那時我也還年輕，本著天庭對於《神仙日常工作守則》中規定的，只能旁觀，不可出手干預人類的生活，只有眼睜睜地看著那幫傢伙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作惡。”
“後來有一天，我聽到山下人聲鼎沸，還以為是他們又出去劫道回來，在折磨那些苦命的人，心中也未當回事。後來聽到還有兵戈交集的聲音，才知道下面是打起來了。”
“我從山頂往下看，原來是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青年人，單槍匹馬在與那群惡匪在作戰。那青年從身手來看，應該並未學過什麼像樣的功法，全憑著自己一腔熱血和悍不畏死的精神在支撐著他戰鬥。”
聽老蘇說起自己師父幾十年前居然還是如此平凡之人，心頭也覺得驚訝。因為他後來第一次見他師父的時候，那老頭雖然沒有開宗立派，但是在整個茫澤好像已經很有威望的樣子。
“後來，那青年被土匪們綁住，關進了牢裡，準備第二天一早，開刀問斬，讓那些被他們抓來的人看看，敢於反抗他們的下場。我見那青年可憐，便忍不住化成人形，偷偷去將他放了，送到了山下的暮雲鎮，讓他不要再自不量力的做這些事情。哪知道過了幾天，他又上來了。簡直把我氣得不好。”老蘇說起當初洛寒山的師父那莽撞的樣子，都覺得好笑。
“那時我也是脾氣上來了，在土匪寨裡搞了點小小的動靜，掉落一些岩石砸了他們的村寨，趁亂又把他送下了山。還再三囑咐他，憑他現在的本事，再回去也是送死。”
“可你師父說，他爹孃是死在這幫土匪手裡的，如果不能替父母報仇，活著還有什麼意義。說罷又要往山上跑，把我當時都給氣樂了。便隨手把我那張藏寶圖送給了他，還給他說了這藏寶圖的秘密。讓他去學點本事之後回來再報仇，他保證到時候是生是死，絕不干預。你師父就這樣走了。”
洛寒山這老頭的倔脾氣和他師父簡直一脈相承，眾人心頭想到。
“就這樣，又清靜了好些年。山下的土匪勢力也越來越大。雖然心中不忍，但做山神的職責卻逼著我也對那些暴行不再過問。忽然有一天，我又聽到了下面有人打架，就又出去看了一下，發現來的人是你師父。”老蘇說到這裡，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好像又看到了光。
“我在山頂，看著他從上殺到下，又從右殺到左，一個人把整窩土匪殺得乾乾淨淨，最後還將那些被囚禁的人都放了出來。看到他大仇得報，我心頭也為他高興，但他一個人就在那滿是屍體的土匪寨中住下來了。”
“我們就這樣從未碰面的呆了半年，他每天一個人清掃城寨，把那些土匪的屍身丟到山谷之中，就回來坐在大門口發呆，其他什麼事情也不做。我是實在忍不住好奇，便下山去見了他。原來他一個人在山上住了那麼久，就是為了親口對我說一聲謝謝。第二天一大早，他便下山去了。”
“後來，他再回來，就在鷲峰山常住下來了，再後來的事情，寒山，你也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