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小六與小七（1 / 1）
杏林堂被焚燬，藥石齋的生意一下子又好了許多，可是裘掌櫃並沒有因為現在具備壟斷市場就提高自己藥材的價格，對於那些當地窮困的百姓前來看病，還是按照以前的傳統，有錢就給點，沒錢就賒，只是一個口頭協議而已，也從來都不立字據。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裘掌櫃在越州城內積累起了非常好的人緣。
秦明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為了加快他骨頭傷處的恢復，每當出太陽的時候，裘掌櫃都會叫人把他給抬出來，放在一張硬床上面躺著曬會太陽，而自己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和他聊天。
裘掌櫃的前半生都是在越州過的，除了出海採藥之外就再也沒有去過更遠的地方。林子墨算是他遇到過的，少有的外鄉人，現在又從海上撈回來一個，話題自然就是從自己遇到那個無所不能的林子墨開始說起。
當他提起林子墨的名字的時候，秦明的嘴裡發出一聲：“哦。對對對。他就是林子墨。”
兩人這才算是接上了頭，找到了共同的話題。
坐著的這位，說著他是如何在千里之外，去點了杏林堂的藥鋪，又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燒了那杏林堂的貨船。說著說著，還從自己懷裡掏出那張須彌之間，林子墨就從修船廠直接飛回來找自己夫人寫的字條。
躺著的那位，說的就是親眼看到林子墨當時是如何在格林島上大發神威，以一敵百，大殺四方的英雄場面。以前在普寶仙人手下，他也偶爾聽到過普寶仙人議論林子墨，不過都是一些負面的內容。這次自己受的傷，其實都是拜林子墨所賜。但他心裡卻沒有牴觸的情緒，反倒感覺十分光榮的樣子。
當他給裘掌櫃說起自己胸前那一片被雷電打得黝黑的地方就是讓林子墨引來天雷所傷之後，裘掌櫃的心中已經為林子墨修建了一座生祠了。
裘掌櫃這樣的大善人，坐在馬路邊，過上過下的人群裡，總有一些會上前與他問好，裘掌櫃最多也就點點頭而已。大夥都知道這個老頭人好，就是脾氣有些古怪，自然也不會怪他高傲。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從轉角的地方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響，讓兩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先是一群婦人與小孩，像是在躲避什麼追趕一樣從前面的街道上跑出來，後邊跟著一大堆好像又想逃跑，又有一些捨不得的男人與一些挑著貨品的貨郎。
小六是平躺著的，耳朵能聽到前方的響動，卻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多隻能斜著眼睛看裘掌櫃的反應。
剛才還與自己相談甚歡的裘掌櫃凝視著遠處，看了一會之後，赫然站起身來，雙唇就在哆嗦。
小六問：“裘掌櫃的，怎麼了？”
裘掌櫃的沒回答他，好像想過來扶他，可思考了一下之後，就自顧自地跑開了。
小六轉悠著自己的眼睛，看到身邊有很多飛奔而過的影子，街面上現在好像非常的混亂。
當他的眼珠在眼眶裡面轉悠了一圈，重新回到原點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媽呀！”
小六尿了……
尨厭順著林子墨殘存的氣味，一直找到了藥石齋。剛才在那家早餐店附近轉悠的時候，嚇得人家老闆剛燒開的水都被打翻了，開水澆了自己一腿，都不敢哼哼。
“藥石齋！”看到門上那個匾額，大家心中默默為小七的能力點了個贊。
林子墨是來找藥的，自然會到本地的藥房打聽一下，這是一件非常符合邏輯的事情。
小七正想直接撞破那剛搭上的門板，被旁邊的徐沐一把給拉了回來。並且嚴肅地批評了它這種莽撞的行為。
豆豆在旁邊忠實地將徐沐的教誨翻譯給了小七聽，小七隻有扭頭回去，繼續聞那躺在馬路邊上的小六秦明去了。
徐沐“啪啪啪”地敲了幾下門，其實他已經從門縫裡看到裡面有隻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正在觀察自己，但是他也沒有戳破，朗聲問到：“有人嗎？”
屋裡現在亂作一團，可沒有人答應。隔得老遠都能聽到裡面有人在跑動的聲音。
徐沐繼續敲，接著問，可還是沒人理睬他。徐沐心中也納悶，自己長得那麼玉樹臨風，不知道他們裡面的人到底怕什麼？
劉啟明笑了一下，從後面走上來：“再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闖進來了。把你們全都殺光！”聲音裡面充滿了邪惡的味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裡面大喊一聲：“壯士饒命，壯士饒命。我馬上就開門。”
劉啟明又一次戰勝了徐沐，朝著他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然後轉頭回去繼續接受王雨桐的崇拜去了。
小六之所以會被嚇成這樣，並非是因為他的無知。在普寶仙人帶領下，他們這幫長期混跡於茫澤的人，心中最為忌憚的就是尨厭。誰都知道尨厭是找尋寶物的好手，所以他們偶爾也會在野外遇到。這傢伙的尿性，小六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自己有幾個師兄師弟都是死在它的嘴裡的。
現在小六別說說話不利索，甚至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滯了。嘴裡只能無助地發出“嗚嗚”聲，像是求饒，卻也說不出來。
“小七，回來。”隨著一聲呼喚，自己面前的那張大臉消失了，小六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彷彿又活過來了。
“原來它叫小七，我叫小六。我還是它哥。”秦明心中突然有了一些非分之想，可馬上就在腦海裡面糾正了自己的錯誤思想。別說當它哥，讓它當自己爹都行，只有不吃自己。
現在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這，對於尨厭來說，就是一塊肉上面裹著一層包裝而已，並不會影響它的胃口。
很快，小六的眼中又看到一個小孩笑嘻嘻的臉龐，在他後面，又看到了那張滴著唾液的猙獰面孔，小六不由得苦笑一聲，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藥石齋的門終於開啟了，平時手腳特別利索的夥計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木板都卸了下來，留出一個僅能透過兩人的口子。
裘掌櫃故作鎮靜地站在裡面，問到：“你們找誰？要幹什麼？”
劉啟明再一次從後面走上來，雙手抱拳，笑著對裘掌櫃說：“老闆好，剛才有些冒昧，嚇著掌櫃了。我在這裡向掌櫃的賠一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