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弗加洛的力量(1 / 1)
眾人還沒來得及從甬道中走出來,一股濃烈的海腥味就順著洞口往裡面灌了進來,讓人聞起來有些想作嘔。
最先出去的是先知,穆法沙剛一出洞,就看到在那高入雲端的浪尖上面,站著自己的兒子埃裡克。
也許是職業使然,這位老人平時表面上總是擺出一種超然的姿態,對世間疾苦習慣用俯瞰的角度去觀察,而這一次,自己的親生兒子落在了別人的手中,他也變得終於有些不淡定了。
先知能在世界正常發展的情況下推演出未來某時某刻在某些地方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會給哪些人帶來災難。可是自從胡恩伯德進入冰海神域,覺醒了其他這些魔王之後,這個世界現在已經完全亂套了,而先知感覺自己能夠把控的事情也越來越少了。
“埃裡克,你在幹什麼?”穆法沙站在風浪前,任由海風裹挾著浪花瘋狂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哪怕幾次都險些將他衝倒,可他剛站穩身子,又朝著浪尖上的兒子大聲呼喊起來。
他能看到,站在自己兒子身後的,是那群臭名昭著的魔王,他們這次找到自己所在的這個島嶼,一定是有什麼預謀的。
龍王因為在洞內所站位置的原因,排在了所有人最後一個出來,看到眼前這個場景,聽到穆法沙的呼喚,心中也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這強烈的風浪下,哪怕只是稍微站得近一點點,都會立刻覺得自己呼吸困難,更別說走近之後,想用眼睛看清楚周圍的世界,而敖老頭雙手背在身後,閒庭信步地往前走去,幾步便跨到了穆法沙的身旁,穩穩地站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本身的氣場還是什麼原因,那些不論在大海里面如何洶湧的海浪,到了沙灘邊全都會變得煙消雲散,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高牆,將它們阻擋在外面。
站在浪尖上的弗加洛眉頭一皺,對那個站在穆法沙身邊的人產生了些許的興趣。他抬起雙手,從身後又召喚起一股更高的海浪,甚至遠遠蓋過了他們的頭頂,蓄勢待發,想要一股腦朝著沙灘上的眾人拍去。
他的這種挑釁可能激怒了站在岸上的那位耄耋老者,只見他沉穩地往前走出幾步,而那堵能逼退浪潮的幕牆也隨之朝前移動了一些距離。站在這位老人身後的穆法沙好像有點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可是最終卻沒抬起自己的手來。
這位老人就像在自己家的後花園閒庭信步一般朝著大海的方向走,當他的腳步隨意地踩進海平面之前所覆蓋的區域,那些海水就如同虔誠的奴僕,乖乖地朝著兩旁退去,僅留下一道三五米寬,平緩的水面,任由他的腳步穩穩地走在上面,甚至連他穿的那雙布鞋都沒有浸溼。
兩隻眼睛被一種說不清楚名字的物質所遮擋的埃裡克木然地站在那裡,起初是沒有任何反應的,就像是弗加洛他們從什麼地方搬來的人偶。可當這位老者的步伐穩健地進入到大海之後,風口浪尖上的埃裡克開始渾身顫抖,額頭上不停地往下流出汗水。
現在的埃裡克,其實只算得上一件胡恩伯德心意中的半成品,驅使海浪只是他潛移默化的一種本能,他的大腦裡面已經沒有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思維,所以對近在咫尺的父親也視若無睹。
可能是外面的響動驚醒了悲傷中的沙多克,她從屬於自己的那個洞裡跑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前方海浪上面的父親,尖叫著就朝他跑了過來。
剛要跑到海邊,就被穆法沙的侍衛給攔了下來。因為埃裡克不尋常的反應已經讓穆法沙心中明天,他這是受到對方脅迫所致,如果讓自己的孫女再過去一點,說不定就會有兩個人質落到對方手裡,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就只會更加為難。
大家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那個敖老頭身上,只見他每往前走出一步,前方的浪花都會消失許多,所以的浪潮都像受到安撫,變得平靜而乖巧,在他身旁數十米遠的範圍,海水安靜得就像湖水一樣,誰如果丟上去一塊石頭,還能看到漣漪。
敖老頭顯然對前面這二位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有些不滿,平穩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左往右輕輕地揮了一下,本來還高高在上的埃裡克跟弗加洛頓時覺得腳下一空,自己凝聚起來的海浪一下子就憑空消失,紛紛從剛才那個位置跌落下來。
就在這時,弗加洛大喝一聲,雙手一合,那道在他身後一直在不斷拔高的浪潮好像馬群被開啟了欄杆,咆哮著朝前面這個老人以及他身後的這座島嶼湧來。光憑這個氣勢,整座島上所有的建築都會在它的力量面前被沖毀,而這些渺小的人群可能到時候連螞蟻都算不上,不知道會被衝向何方。
在上一次抓捕穆寧的時候,他摧毀那個島嶼所耗費的力量還不及這一次的一半,而在面對這個有些蹊蹺的老人時,他第一次使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他身後的大船上,魔王們看到這幅場景,心中各自暗歎,如果單論駕馭風浪的能力,現在的弗加洛應該不比埃裡克弱多少,幸好自己雖然在心中對他有些不滿,終究還是沒在明面上表露出來。
而在沙灘上的穆寧,仰著脖子看向那比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風浪時,整個人渾身開始發抖,冰冷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抓向了身旁的林子墨,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安慰。
這個島上的所有人,現在心中都好像陷入了一種直面死亡的冷靜,就連老劉看到那澎湃的大自然之力時,心中也變得有點黯然,就算他累積起島上所有的砂石,也終究鬥不過眼前這道巨浪的。
畢竟,在海上,海水和大風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而在這個小島上面,就算劉啟明窮盡所有的泥沙,也很難承受這猛烈的一擊。
浪潮遮住了天空,它所造成的聲浪大得讓在場的所有人忍不住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以防止耳膜被震破。
海面上的老敖,如此渺小地抬起他那滿是銀鬚的腦袋,看向了那遮天蔽日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