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老巫師（1 / 1）
林子墨迴轉身來，看到周圍連只動物都沒有，更別提剛才對自己說話的人了。他以為自己這是幻聽，便又想往回走，可剛邁出一步，耳朵後面又一次清晰地傳過來一聲：“你是誰？”
這下，可算是把林子墨給嚇了一跳，他有些驚慌地四處觀察，依然是什麼都看不到。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如果對方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就算長得再高大威猛，再恐怖醜陋，心裡多少還有一點底數。但是遇到這樣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物件，那種無法把控的情緒就會被放大。
“你是誰？你在哪？”林子墨反問道。
“你看不見我，我曾經是亞美剋星的巫師，我叫索朗。”那個聲音感覺就在林子墨身旁一米不到的距離，可感覺就是如此的飄忽不定。
林子墨甚至低頭看了看地面，那些倔強的小草並沒有被踩踏的痕跡，看來，對方也不是穿的什麼隱身衣之類的東西才讓自己看不到的。
“準確點說，我是索朗的魂魄。我們所有的亞美剋星人死後都會來到這裡，這是我們這個星球上面所有人靈魂的歸宿。”
原來對方是一個鬼，並且也不是一個對自己有敵意的鬼。想到這裡，林子墨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是怎麼跑過來的？”索朗繼續問道。
“我在亞美剋星遭到了魔笛的追殺，不得已才逃過來的。”林子墨解釋道。
“可是你怎麼能找到這處通道？這是我們亞美剋星人的秘密，我相信只有迦南才知道這件事情。這是我告訴他的，我也相信他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索朗說。
“迦南已經死了，被魔笛他們殺害的。在他們來之前，迦南讓他手下的一個戰士，帶著一些女人和孩子還有我進的這個隧道。”
“迦南，死在了魔笛的手上。嗚嗚嗚。”這個聲音慢慢開始變得悲傷起來，他的哭聲在山谷間傳出去很遠很遠。
“都是我害了迦南，是我害了亞美剋星。”
原來，這位就是那個被人類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老巫師，迦南說他將手中的神笛給了新任巫師後就失蹤了，原來他來到了這裡。現任巫師魔笛是索朗的兒子，而迦南則是他最為信賴的部下之一。
曾經在他們種族裡面，因為與人類簽訂了“喪權辱國”的協議，亞美剋星各個部落的巫師之間傳出過讓他引咎辭職的建議。如果按照亞美剋星人正常的規矩，索朗部下所有人都會被打散，並進入到其他部落裡面，成為別人的奴僕。
索朗不忍心自己的兒子將來成為這種社會地位低下的人，便選擇了將代表自己身份的“神笛”私下傳給了兒子。他哪裡知道，這又讓他在之前對亞美剋星人犯下大錯之後，再一次讓他們感受到了什麼叫雪上加霜。
魔笛上任之後，對其他亞美剋星人變本加厲，弄到現在，除了他們自己這個種族之外，其他的亞美剋星人分支基本上都沒有了。也不知道，當索朗看到自己的部落在自己兒子的帶領下面，一統天下，到底是該高興呢？還是會更加地自責。
既然對方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林子墨也放下心來，和這位可憐的老人聊會天。
“你是我看到，第一個透過這條涅槃之路後，還保留有原型的人。”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透過那道門之後，我又恢復了我在遊戲世界裡面的能力。”
“遊戲世界？”
“是的，是一個叫雲夢河谷的遊戲。就是一個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裡面，這樣就可以獲得永生。”
“意識？是一個什麼東西？”
“嗯，這個問題很難向您解釋，不過我現在要回去了，希望我還能找到空閒的飛船，好回到我那個世界。”
“你已經回不去了，這個涅槃之路是單向的，只能從那邊過來，沒人能從這邊再回去。”
林子墨心中肯定不會相信，因為就算兔子洞那樣的地方，他也來回穿梭過幾次，並沒有什麼像這個老人說的回不去的情況發生。
“那我試一試。”他說完就鑽進了隧道，而那個老人好像並沒有勸阻他的意思。
過了一陣，一臉失望的林子墨又從洞子裡面走了出來。果然，在洞裡，再也沒有看到那個代表著希望的大門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次沉重的打擊。雖然完成了喬佑寧他們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可是最後自己這也算是“犧牲”了。
林子墨有些無奈地說：“這裡，真的就是所有亞美剋星人最終的歸宿？”
那個老人低沉地說道：“是的。”
“那你為什麼沒有看到迦南？”林子墨又問。
“戰死在沙場上的亞美剋星人的靈魂會跟著神笛的聲音指引下，穿過這條隧道，最終進入這個國度。如果沒有巫師為他們吹響安魂曲，他們的靈魂就會一直在亞美剋星四處飄蕩。”
“那那些在我之前進來的亞美剋星人呢？他們也過來了嗎？”
“如果是肉體，他們會最終去到亞美剋星的其他地方。之所以你能到這裡來，因為你並不是人。”
林子墨聽到這個老人對他的評價，感到有些好笑。自己明明好生生地站在這裡，他卻說自己不是人。
這樣無謂的爭論只會讓雙方談話的興趣降到冰點，林子墨只有向這個老人求教關於如何回去的問題。
索朗沉思了一陣之後說道：“你的身體怎麼回去，可是我卻可以嘗試著讓你的靈魂去往另外的地方。”
林子墨聽他這樣說，心裡馬上就回想起魔笛吹奏他那個雞蛋一樣笛子時候，自己的感受，趕忙問：“你的意思是，像魔笛那樣，吹一首曲子，讓我的靈魂離開自己的身體？”
“嗯，靈魂離開身體後，就會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就像你剛才說的，把自己的意識提取出來之後，去往另外一個世界那樣。”
聽到這裡，林子墨彷彿看到了希望。也許這就是他們雙方在“靈魂”跟“意識”兩個東西的看法與叫法不同，但是卻殊途同歸地指向一樣的道理。索朗他們的笛子，起到了林子墨地球上面那個恆溫艙一樣的效果，讓意識脫離身體，去往另外的世界。
難怪當初在那輛列車裡的時候，自己感覺如此熟悉，就像自己在房間裡的恆溫艙中，上傳意識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疼痛感要輕微許多而已。
“如果像您說的這樣，我的靈魂會去什麼地方？”林子墨問。
“我也不知道，這裡就是我的歸宿。可我卻不知道你的歸宿會在哪裡。”
“要不，試一下吧！”林子墨心下一橫，與其在這裡跟這個看不到的老頭過完餘生，還不如再去拼一把。
“哎，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可以陪我聊天的，沒想到你那麼快又要走。稍等一下吧。”雖然看不到老人的臉色，可聽他的語氣，卻充滿了惋惜與沮喪。
“嗚……”笛聲響起，婉約悠揚。林子墨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好像被什麼利刃給自己剜開，粗暴地把他所有的思想一股腦地往外拉扯。
從感受上來說，索朗吹奏神笛給人帶來的痛苦感受是魔笛的十倍百倍，只可惜，他今生都將會被“囚禁”在此，為他曾經犯下的過錯，承擔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