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影雙鐮(1 / 1)
天幕雖隱,餘波未平。
颶風塔位列榜首的訊息,如同無形的風暴,席捲著大陸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田間巷陌,所有人都在談論著那個超然物外的名字。
談論著那座存在於極北傳說之中的塔。
談論著那位執掌平衡的世界戰神,葉楓。
以及,那些環繞塔身,形態各異,被稱為“戰神精靈”的神秘存在。
恐懼與好奇,如同藤蔓交織,在無數生靈心中蔓延。
七寶琉璃宗內,寧風致正對著一張新繪製的勢力分佈圖怔怔出神。
圖上,原本清晰標註的武魂殿、兩大帝國疆域,如今都被淡淡的陰影覆蓋。
而在圖卷邊緣,極北之地被一個醒目的硃紅圓圈標註,旁邊寫著“颶風塔——禁忌,不可觸”。
“父親。”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穿著宗門服飾,宛如精靈般的寧榮榮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好奇。
“外面都在說那座塔,還有那些會飛的精靈,是真的嗎?它們真的比神明還厲害嗎?”
寧風致看著女兒不諳世事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他摸了摸寧榮榮的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榮榮,記住為父的話。”
“從今往後,那片冰雪覆蓋的北方,是絕對的禁區。”
“有關那裡的一切,只可遠觀,不可談論,更不可探尋。”
“那是我等……連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寧榮榮似懂非懂,但看著父親凝重的神色,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星羅帝國,戴維斯狠狠一拳砸在訓練場的鐵木人偶上,人偶應聲碎裂。
“颶風塔!世界戰神!憑什麼!”
他低吼著,邪眸中滿是不甘。
“我星羅鐵騎踏遍大陸未嘗一敗,難道日後見了那極北之地,就要繞道而行嗎!”
戴沐白站在不遠處,擦拭著白虎護臂,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向北方,目光沉靜。
“大哥,有些高度,並非人力可以企及。”
“承認他人的強大,並不可恥。”
戴維斯猛地回頭,怒視著他。
“懦夫之言!”
戴沐白不再爭辯,只是心中那份對力量的認知,已然悄然改變。
真正的強大,或許並非疆域與鐵騎。
而是如那座塔般,超然物外,默視風雲。
就在大陸各方勢力或敬畏、或忌憚、或暗中籌謀之際。
總有人,會被野心與貪婪矇蔽雙眼。
昊天宗,重封山門之後。
後山禁地,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出,融入夜色。
他名叫唐梟,乃是昊天宗一位外門執事,修為卡在魂帝境界已久。
天幕盤點,宗門位列第十,雖得恩賜,卻僅限於直系弟子與宗主。
他這等外門之人,依舊前途渺茫。
而那天道對颶風塔的描述,尤其是“匯聚諸天萬界之戰神精靈”,如同一顆毒種,在他心中發芽。
“精靈……若能捕獲一隻,研究其力量本源,我唐梟何愁不能突破!”
他被貪婪衝昏了頭腦,將宗門的禁令與對未知的恐懼拋諸腦後。
憑藉對極北之地邊緣區域的些許瞭解,以及一種隱匿氣息的秘法,他孤身一人,朝著那片被列為禁忌的冰雪絕域潛行而去。
他並不知道,從他踏出昊天宗勢力範圍的那一刻起。
他的一舉一動,就已落入某些存在的眼中。
武魂殿,情報密室。
一名黑衣人躬身向陰影中的身影彙報。
“教皇冕下,昊天宗有人按捺不住,已前往極北。”
陰影中,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很好。”
“便讓這蠢貨,去替我們試一試,那所謂的‘禁忌’,究竟有幾分斤兩。”
“傳令潛伏在極北附近的‘暗線’,全程記錄,不得插手。”
“是。”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
帝天緩緩睜開雙眼,望向北方,冷哼一聲。
“不自量力的人類。”
隨即不再關注。
對於將死之物,無需投以太多目光。
極北之地,外圍。
風雪如刀,切割著虛空。
唐梟將魂力催動到極致,抵禦著刺骨的嚴寒與越來越強的能量亂流。
他手中的定位魂導器指標瘋狂旋轉,早已失靈。
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風雪,便是扭曲的光線,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迷路了。
而且,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飛速侵蝕、瓦解。
“不對勁……”
恐慌開始取代貪婪。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連方向都無法分辨。
就在這時。
他前方的風雪,毫無徵兆地靜止了。
不是風停雪住,而是那片區域的空間,彷彿被單獨切割了出來,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凝滯。
一道纖細、優雅,卻散發著致命氣息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片凝固的風雪之中。
它通體呈現暗紫色,宛如最深邃的夜空。
身形似人,卻更加修長靈動。
雙臂並非是手,而是兩柄巨大、彎曲、邊緣流淌著幽光的鐮刀——暗影雙鐮!
它沒有眼睛,面部只有一道微微彎起的紫色光弧,彷彿帶著一絲嘲弄。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周遭的光線都因其存在而變得黯淡、扭曲。
唐梟的呼吸驟然停止。
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恐懼,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想喊,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暗影雙鐮微微偏了偏“頭”,那道紫色光弧似乎彎得更深了些。
它並未發動攻擊。
只是緩緩抬起了其中一柄鐮刀。
對著唐梟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爆發。
但唐梟身後,那片原本肆虐的風雪,連同其下的冰川、岩石,瞬間消失了一部分。
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巨口吞噬。
斷面光滑如鏡,呈現出絕對的虛無。
唐梟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感覺到,那一劃,並非針對他。
只是隨手為之。
但其中蘊含的,那種漠視一切、輕易抹除存在的力量,讓他魂飛魄散。
暗影雙鐮放下了鐮刀,那道紫色光弧似乎失去了興趣。
它的身影緩緩向後飄退,融入再次流動的風雪之中,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間的凝滯感消失了。
風雪再次呼嘯。
唐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溼熱。
他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抖如篩糠。
過了許久,他才連滾帶爬地,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朝著來的方向亡命奔逃。
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數日後。
衣衫襤褸、精神徹底崩潰的唐梟,被極北附近城鎮的獵戶發現。
他口中只會反覆唸叨著“鐮刀……影子……抹掉了……全都抹掉了……”,已然瘋癲。
這個訊息,雖未大規模傳開,卻如同滴入靜水的墨汁,悄然在各大勢力的高層間擴散開來。
試探的結果,簡單,直接,且令人膽寒。
颶風塔甚至無需塔主出手。
甚至無需那位列榜首的葉楓露面。
僅僅是一位巡守邊界的“精靈”,一次隨意的、警告性質的舉動。
便讓一位魂帝瞬間崩潰,讓一片空間無聲湮滅。
所有收到訊息的勢力首領,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情報上那簡短的描述——“暗影雙鐮,空間抹除”,
再看向北方時,眼中只剩下了最深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那日前往試探的,不是自己。
慶幸那座塔,似乎真的……懶得理會凡俗。
颶風塔內。
葉楓立於水晶幕牆之前,幕牆上正映照著唐梟狼狽逃竄的身影,以及暗影雙鐮歸來的畫面。
他神色平淡,無喜無悲。
“螻蟻之窺,無須在意。”
他輕聲低語,彷彿只是驅趕了一隻煩人的飛蟲。
身後,烈風天翼的虛影輕輕流轉,三種形態的符文若隱若現,散發出掌控一切的悠然。
真正的風雲,尚未湧動。
而這初次試探的落幕,已然為所有覬覦者,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色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