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信的秦牧,我哥說行,那我一定行【二合一】(1 / 1)
秦牧站在太醫署那朱漆大門前,抬頭望著那塊金光閃閃、刻著“太醫署”三個龍飛鳳舞大字的牌匾。
心裡頭不由得咯噔一下。
之前在那幫鼻孔朝天計程車子居吃的癟,那股子被瞧不起的窩囊氣,還堵在胸口沒散乾淨呢。
這下可好,直接捅到延康國醫療系統的老窩來了。
在他眼裡,這些地方都一個德行——世家門閥扎堆,規矩比天大,看他們這些“外地來的”、“沒根基的”,眼神都帶著鉤子,恨不得把人踩到泥裡去。
他下意識就把太醫署跟那該死計程車子居劃上了等號。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進去後是先被冷嘲熱諷呢,還是直接來個下馬威?
搞不好又得打一架。
他繃緊了神經,拳頭都悄悄捏了起來,準備迎接一場硬仗,或者至少是一場讓人渾身不舒坦的刁難。
反正,準沒好事。
可這腳剛邁進太醫署那高高的門檻,秦牧就愣住了。
眼前這場面……跟他腦子裡預演的戲碼,完全對不上號啊!
沒有橫眉冷對,沒有陰陽怪氣。
只見寬敞明亮的大堂裡,兩排穿著清一色太醫官服的老頭子們,個個站得筆直,像兩排等待檢閱的老松樹。
他們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怎麼說呢?
帶著點討好,又有點急切,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秦牧往裡走一步,兩邊那熱乎勁兒就往上躥一截。
“秦公子到了!快請快請!”
“一路辛苦!裡邊兒暖和!”
“哎呀,可把您盼來了!”
這排場,這熱情,簡直比衛墉那小子請他去最貴的酒樓還要誇張十倍!
秦牧有點懵。
這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連王公貴族都得給幾分薄面的老太醫,今天怎麼集體轉了性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滿腹狐疑,腳下卻也沒停。
目光掃過這一張張笑得像朵老菊花似的臉,心裡飛快地琢磨著。
直到他看見了站在人群最前面,同樣笑得一臉褶子的蕭太醫。
秦牧瞬間就明白了。
嗨!
原來是你老小子!
肯定是這蕭太醫,把他大哥蘇塵那神乎其神、能把死人救活的本事,在這太醫署裡狠狠地吹噓了一遍!
把這幫老傢伙們震得一愣一愣的,眼巴巴地盼著“神醫”蘇塵能出手,救那位躺在深宮裡、讓整個太醫署都束手無策的大貴人——太后娘娘的命!
所以,對他這個跟著“神醫”一起來的小兄弟,自然也就愛屋及烏,不敢怠慢了。
想通了這關節,秦牧心裡那點繃著的弦,才算稍微鬆了鬆。
行吧,狐假虎威的感覺……咳,偶爾體驗一下,好像也不算太壞?
至少不用一進門就想著怎麼打架了。
這時,蘇塵已經進去內室轉了一圈,檢視太后的情況。
他很快就出來了,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好像天塌下來都砸不到他的表情。
他走到秦牧身邊,抬手,很隨意地、甚至有點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動作熟稔得就像拍自家兄弟。
“老弟,”蘇塵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豎著耳朵聽動靜的蕭太醫和雁大人聽得清清楚楚,“小場面,小場面而已。就這點小病小災的,還用不著你大哥我親自出馬。你去,手到病除,沒問題!”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彷彿太后中的不是那環環相扣、千變萬化、讓整個太醫署都宣佈死刑的“千機毒”,而是普通老百姓染了個小風寒。
蕭太醫和雁大人一聽這話,那剛放下去一點的心,“噌”地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兩人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唰”地白了。
額頭上瞬間就見了汗。
小病?
我的祖宗!
那可是太后啊!
她老人家身上繫著多少人的腦袋?
這病要是出了半點岔子,別說秦牧,他們這些沾邊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跟著掉腦袋!
蕭太醫急得鬍子都抖了,嘴唇哆嗦著就想開口:“蘇神醫,這……這……”
雁大人更是魂飛天外,腿肚子都開始轉筋,腦子裡嗡嗡響,只想撲過去抱住蘇塵的大腿哭求:“神醫!您可不能開玩笑啊!還是您老親自……”
可他們那勸說的話,還在喉嚨裡打轉,還沒來得及擠出來呢。
旁邊的秦牧已經“呼啦”一下站了出來!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小夥子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我大哥說的準沒錯”的驕傲和絕對的信任。
他嗓門洪亮,底氣十足,聲音在大堂裡迴盪,把蕭太醫和雁大人那點蚊子哼哼似的勸阻聲徹底壓了下去:
“那當然!”
秦牧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老太醫,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大哥的崇拜。
“我大哥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祇轉世!本事大著呢!他說我能行,那就肯定能行!你們把心放肚子裡吧!”
他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說完,秦牧根本沒給任何人再開口阻攔的機會。
他腳步一錯,身形一晃,就像一條滑溜的魚兒,輕巧地從還處在石化狀態、伸著手想攔他的蕭太醫和雁大人中間穿了過去。
目標明確,直奔內室!
留下身後一群太醫和雁大人面面相覷,全都傻了眼。
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太醫的手還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是又驚又怕又想哭。
雁大人感覺自己的官袍後背都溼透了,涼颼颼的。
完了……
這下全完了……
只能聽天由命了?
秦牧可不管身後那些人心裡的驚濤駭浪。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一道又一道垂著珠簾的門廊。
越往裡走,戒備越森嚴。
那些披堅執銳、眼神銳利如鷹的宮廷侍衛,身上的煞氣跟太醫署外頭那些金甲大將隱隱呼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名貴薰香和淡淡藥味的特殊氣息。
這氣味,越發襯得此地不同尋常。
終於,他來到了最深處、守衛最為嚴密的寢殿。
巨大的殿門無聲地開啟一條縫。
引路的宮女屏住呼吸,示意他進去。
秦牧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走了進去。
殿內光線柔和,陳設之奢華,遠超他的想象。
地上鋪著厚厚的、繡著繁複鳳凰圖案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巨大的屏風上鑲嵌著寶石,閃爍著柔和的光暈。
空氣裡那股子名貴藥材和薰香的味道更濃了。
層層疊疊的紗幔低垂著,隱約可見裡面那張巨大的白玉床榻。
床邊侍立著幾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的宮女。
整個空間異常安靜,只有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的細微聲響。
氣氛莊重得甚至有些壓抑。
這就是帝國最尊貴的女人的居所。
秦牧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在“咚咚”地跳。
他走到玉榻前。
隔著朦朧的紗幔,能看到一位婦人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看不太真切,但能感受到一種久居上位的雍容,以及一種被病痛折磨後的虛弱。
引路的宮女悄悄退到一邊。
秦牧在玉榻旁那張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錦凳上坐了下來。
他努力讓自己放鬆,回想著藥師爺爺教過的種種,回想著大哥那篤定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
“太后娘娘,請伸出手來,容在下為您診脈。”
太后娘娘耳朵尖著呢,外頭那點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蘇塵那句“小病小災”可把她氣得不輕。
她躺在柔軟的錦被裡,心裡正琢磨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就感覺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
是秦牧。
這小子手指頭搭上來,閉著眼睛,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像是在跟誰較勁。
那指尖傳來的元氣,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小心翼翼地在她經絡裡溜達了一圈。
好半晌,他才睜開眼,眼神亮得嚇人,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貝疙瘩。
“娘娘這病根子,”秦牧收回手,吐了口氣,語氣挺篤定,“是千機毒。”
“千機毒?”太后鳳目微抬,聲音聽著虛弱,可那股子威嚴勁兒沒丟,“太醫們怎麼說?”
她這話是問外面候著的那幫老頭子的。
呼啦啦,太醫們趕緊排著隊進來了,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打頭的是資格最老的曲太醫,他上前一步,腰彎得跟蝦米似的,聲音都在打顫:“回…回稟太后娘娘,秦公子所言極是。娘娘所中之毒,確…確實是‘千機毒’無疑。”
“嗯,”太后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接著說。”
曲太醫腦門上的汗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硬著頭皮往下講:“這‘千機毒’…乃是…乃是數十年前,江湖上那位…那位玉面毒王耗費畢生心血所煉的奇毒。此毒…此毒…”
他“此毒”了半天,就是不敢說下去。
旁邊一個姓餘的太醫看不下去了,小聲介面道:“此毒環環相扣,內含千種劇毒,彼此相生相剋,變化無窮…普天之下,無人…無人能解啊!”
“無人能解…”太后低低地重複了一句,眼神飄忽起來,像是透過眼前的紗幔,望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望見了某個風流倜儻的影子。
她的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帶著點苦澀的弧度。
雁大人就杵在旁邊,把這太后的神情變化一絲不落地全看在眼裡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冷汗“刷”地就下來了,瞬間溼透了官袍的後背。
玉面毒王!
太后娘娘這反應…這反應分明是舊情難忘啊!
這事…這事牽扯到太后年輕時的情事秘聞,搞不好就是皇家天大的醜聞!
自己這個二品大員聽了去,還能有好果子吃?
他兩條腿肚子開始瘋狂轉筋,眼前發黑,感覺自己離抄家滅族就差那麼一哆嗦了,魂兒都快嚇飛了!
(他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巴掌,怪自己耳朵太靈!)
秦牧可沒管雁大人那副快要嚇尿的慫樣。
他看見太后娘娘臉上那抹追憶和黯然,心裡多少也猜到了點。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像顆定心丸,穩穩地送到了太后耳邊:“娘娘不必憂心。這毒,我能解。”
“你能解?”
太后的目光瞬間從遙遠的地方拉了回來,銳利地釘在秦牧臉上。
太醫們更是齊刷刷地抬起頭,眼珠子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玉面毒王的千機毒啊!
他說能解?
“是,我能解。”秦牧回答得斬釘截鐵,一點不帶含糊,“不過,需要娘娘這邊全力配合。”
“哦?你要什麼配合?儘管說來。”太后來了點精神。
秦牧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第一,娘娘這些年所有吃過的藥方,一張不落,全都給我拿來。我得看看這毒在您體內是怎麼跟藥力攪和在一起的。”
“第二,”他伸出兩根手指頭,眼神掃過外面黑壓壓的宮女太監,“給我準備一千零二十三個手腳麻利、腦子清楚的宮女。”
“一千零二十三個宮女?”雁大人好不容易緩過點神,一聽這數,舌頭都打結了,“秦公子,這…這是要?”
“第三,”秦牧沒理他,自顧自伸出第三根手指,“再給我準備一千零二十三個空牌子,巴掌大小就成,要硬實點的木頭或者玉片,再備好筆墨。”
太后雖然滿心疑惑,但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揮了揮手:“準了。雁卿,速去安排。”
“臣…臣遵旨!”雁大人一哆嗦,趕緊連滾爬出去招呼人手了。
太醫們面面相覷,完全猜不透這少年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要這麼多人?這是要開百戲班子不成?
很快,東西都備齊了。
空曠的殿外廣場上,一千零二十三個宮女穿著統一的宮裝,排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
旁邊的小太監們捧著一盤盤的空白玉牌和筆墨。
秦牧走過去,拿起筆,蘸飽了墨。
他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刷刷刷地在玉牌上寫起來。
每塊牌子上,左邊寫著一個毒物的名字——什麼“蝕骨草”、“融心花”、“斷魂藤”…全是光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玩意兒。
右邊呢,則是一個數字,從一到一千零二十三,一個不落。
宮女們挨個上前領牌子,領到哪塊就緊緊攥在手裡,跟捧著聖旨似的。
接著,秦牧就開始指揮了。
他像個調兵遣將的大元帥,指著廣場的空地:“你!站這裡!”
“你們三個,成一排,站她後面!”
“你們七個,再往後站一排!”
“這邊來十六個…”
他一邊指揮宮女們移動位置,一邊飛快地翻閱著旁邊小太監呈上來的太后歷年藥方。
那藥方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看得極快,手指頭在方子上點點戳戳,嘴裡還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