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蒙恬（當場嚇跪）：此 此乃天威！（1 / 1）
有人驚恐地尖叫。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遠處那段城牆的位置，騰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狀煙塵。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等到煙塵稍微散去一些。
所有人。
包括趙徹自己。
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段號稱“刀槍不入、堅硬如鐵”的水泥城牆……
缺了。
被硬生生地崩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無數碎石和水泥塊，如同雨點般向四周飛濺。
原本連綿不斷的城牆，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狠狠地咬掉了一大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校場上，上千名圍觀者，鴉雀無聲。
只有風吹過那個巨大投擲機的空鳴聲，在耳邊迴盪。
李斯張著嘴，下巴都要脫臼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依然捂著耳朵、一臉淡定的九公子。
這就是……
這就是您說的……彈弓？
這就是您說的……砸核桃？
這特麼砸的是城牆啊！
這要是砸在人堆裡……
李斯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了。
馮去疾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遠處那個恐怖的缺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是……人力所能及？”
“這是……天威啊！”
而始作俑者趙徹。
此時才慢慢鬆開捂著耳朵的手。
他看了看遠處那個缺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還在微微晃動的大傢伙。
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嘖。”
“勁兒使得有點大了。”
“這準頭也不太行，本來想砸土丘的，怎麼砸到牆上去了？”
“唉，看來還得調。”
趙徹搖了搖頭，一副“這屆彈弓不行”的表情。
“那個誰，章邯啊。”
“回頭找幾個泥瓦匠，把那牆補補。”
“這要是讓父皇看見了，又該說我敗家了。”
說完。
趙徹打了個哈欠，轉身爬上了馬車。
“行了，試射結束。”
“大家都散了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這大中午的，搞這麼大動靜，真是太累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一群大秦的頂級權貴，站在寒風中，凌亂成了一座座雕塑。
他們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質疑。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深的、發自靈魂的……恐懼與敬畏。
這一刻。
他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九公子的“鹹魚”，和他們的“鹹魚”，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九公子的“彈弓”。
那是能把大秦的天，都給捅個窟窿的神器啊！
而此時。
正在快馬加鞭趕回咸陽、滿腔怒火準備教訓趙徹的蒙恬。
剛剛策馬經過咸陽城外的三十里鋪。
他也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聽到了那聲巨響。
“嗯？”
蒙恬勒住戰馬，皺眉看向咸陽方向。
“地動？”
“還是打雷？”
“哼！定是那逆子在搞什麼鬼！”
“等著吧！本將馬上就到！”
……
咸陽城外，三十里鋪。
一條筆直寬闊的水泥馳道，如同一條灰色的巨蟒，靜靜地趴在關中平原的腹地，延伸向視線的盡頭。
若是換做往常，踏上這等平坦如砥的神路，蒙恬定會勒馬駐足，好好驚歎一番九公子的鬼斧神工。
但今日。
蒙恬沒有這個心情。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將這深秋的寒意都燒得乾乾淨淨。
“駕！”
“再快點！”
蒙恬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在戰馬的屁股上。
胯下的神駒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翻飛，在水泥路面上敲擊出密集的鼓點。
這一路狂奔一千六百里。
蒙恬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吃過一口熱乎飯。
支撐他的，只有胸中那股名為“死諫”的浩然正氣，以及對九公子“荒唐行徑”的滔天憤怒。
“豎子！”
“誤國誤民！”
“把國戰當兒戲！把殺伐當睡覺！”
蒙恬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腦海裡不斷迴盪著那個傳令兵的話——“吵著公子睡午覺了”。
每想一次，他的血壓就飆升一截。
這一次回京，他蒙恬豁出去了！
哪怕是觸怒龍顏，哪怕是被削職為民，他也必須當著陛下的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地把趙徹罵醒！
讓他知道，什麼是“將軍百戰死”！
讓他知道，那把所謂的“大彈弓”，在真正的戰爭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籲——”
就在蒙恬即將抵達咸陽外城的時候。
突然。
轟隆隆——！！！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太大了。
不像是雷聲，倒像是地底深處的巨獸翻了個身。
整條水泥馳道都在劇烈顫抖。
蒙恬胯下的戰馬受驚，希律律一聲慘叫，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這位大秦戰神給掀翻下去。
“怎麼回事？！”
蒙恬憑藉著高超的騎術，死死勒住韁繩，強行穩住身形。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難道是地龍翻身？
還是……敵襲？
不可能！
這裡是咸陽！是大秦的心臟！哪來的敵襲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將軍！你看那邊！”
身後的親兵指著咸陽城外校場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
“煙……好大的煙！”
蒙恬定睛看去。
只見遠處的半空中，騰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黃褐色煙塵，即便隔著幾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氣息。
那是……校場方向？
難道是九公子造的那個什麼“彈弓”炸了？
“哼！”
“定是那逆子玩火自焚！”
蒙恬冷哼一聲，心中的怒火更甚。
“走！”
“隨本將去看看！”
“若是傷了百姓，本將今日定要替陛下執行家法！”
蒙恬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直衝咸陽北門。
……
北門城樓。
這裡地勢極高，是俯瞰整個咸陽城外校場的絕佳位置。
蒙恬翻身下馬，甚至來不及向守城計程車卒亮明身份，便帶著一身煞氣，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上了城樓。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九公子，到底搞出了什麼爛攤子！
然而。
當他一隻腳剛剛踏上城樓的最高處。
當他的視線剛剛越過女牆，投向數里之外的校場時。
他的腳步。
瞬間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保持著一個前衝的姿勢，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此時。
校場之上。
那個剛剛試射過一次、把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的“大彈弓”，正在進行第二次裝填。
趙徹剛才嫌“準頭不好”，砸偏了（雖然砸塌了城牆）。
所以他下令，調整角度，再來一發。
蒙恬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只看到。
在那校場中央，聳立著一個他這輩子、不，是祖宗十八代都沒見過的龐然大物。
太高了。
太大了。
那粗大的木樑，那泛著寒光的鋼鐵構件，那長得令人絕望的力臂。
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宛如一尊來自遠古的魔神，冷冷地俯視著蒼生。
“這……這是什麼？”
蒙恬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打了一輩子仗。
見過雲梯，見過沖車，見過床弩。
但他發誓。
他從未見過這種充滿了暴力美學、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心驚肉跳的怪物！
這就是……
九公子說的……彈弓？
你管這叫彈弓？！
還沒等蒙恬回過神來。
校場那邊，傳來了號角聲。
緊接著。
“放！”
雖然隔得遠，聽不見聲音，但蒙恬憑藉著驚人的目力，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巨大的配重箱猛然墜落的瞬間。
轟！
即便是在幾里之外的城樓上。
蒙恬依然感覺到腳下的城磚猛地一震！
緊接著。
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那根長長的投擲臂，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然揮動。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