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聖女？雨夜中的同病相憐（1 / 1）
聖輝城，帝國都城。
往日車水馬龍、喧囂繁華的街道，此刻在滂沱大雨中顯得格外冷清。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冰冷的水花，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一道纖細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雨水早已將她那一身象徵聖潔與高貴的聖女服飾徹底打溼，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青澀卻已初具規模的姣好曲線。
原本精心梳理綴滿寶石的髮髻散亂開來，幾縷沾溼的烏黑髮絲緊貼在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叫蘇璃，聖光學院的前任聖女。
就在今天，就在萬眾矚目之下，她被帝國太子蕭烈，當著滿朝文武和學院師生的面，毫不留情地退了婚。
“蘇璃，你御獸空間天生廢脈，註定無法契約強大御獸，終生止步於見習御獸師！一個廢物，如何配得上本太子這未來的真龍？又如何母儀天下？”
“你我婚約，今日就此作廢！念在往日情分，這枚聚氣丹賞你，算是補償！”
蕭烈那冰冷而充滿不屑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他身邊那隻威風凜凜散發著熾熱氣息的A級御獸烈焰獅鷲，投來的目光也充滿了擬人化的鄙夷。
而她，只能像個小丑一樣，站在高高的禮臺上，承受著四面八方投射來的各種目光。
嘲諷、憐憫、幸災樂禍。
那枚被蕭烈隨手丟在她腳下，滾落泥濘的聚氣丹，她沒有撿。
那是將她最後一絲尊嚴也踩碎的象徵。
“廢物……配不上……賞你的……”
這些詞彙如同夢魘，纏繞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讓她窒息的廣場的，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和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她心中冰冷的萬分之一。
家族為了攀附皇室，早已預設了這場退婚。
學院也因為她的廢脈而逐漸將她邊緣化。
天下之大，彷彿已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哇……”
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終於衝破喉嚨，混合在雨聲中，微不可聞。
她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走到一個昏暗的街角，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緩緩蹲了下來。
將臉深深埋進膝蓋，瘦削的肩膀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
雨水順著她光滑的脖頸流下，浸溼了衣領，更顯脆弱。
單薄的溼衣緊緊貼敷，清晰地勾勒出少女背脊優美的蝴蝶骨弧線，以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悽美。
福利？或許在旁人眼中，這溼身的身姿堪稱誘惑。
但此刻，環繞她的只有無盡的絕望和孤獨，任何旖旎在此情此景下都顯得格外殘忍。
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身前不遠處的積水窪。
渾濁的泥水中，有一點與眾不同的淡藍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麼？
她抬起朦朧的淚眼，勉強聚焦。
那是一隻蛞蝓？
一隻通體淡藍色，只有手指大小，看起來脆弱無比的蛞蝓。
它正被困在雨水形成的激流裡，小小的身體被衝得東倒西歪，眼看著就要被渾濁的泥水淹沒沖走。
它似乎還在努力地試圖移動，前端微微抬起，又無力地被雨水打下去，一遍又一遍，徒勞而倔強。
像極了此刻的她。
被命運無情地拋棄，在狂風暴雨中掙扎求生，卻看不到任何希望，隨時可能被這冰冷的世道吞噬。
“連你也在被欺負嗎？”蘇璃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她看著那隻藍色的蛞蝓，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是那麼的弱小，同樣的不被人在意，同樣的在絕境中掙扎。
一種同病相憐之感，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一絲微瀾。
她想起了自己測試出廢脈時，周圍人瞬間改變的眼神；想起了昔日圍攏在身邊阿諛奉承的所謂朋友，如今避之如蛇蠍；想起了太子那毫不留情的羞辱……
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
而眼前這隻小小的蛞蝓，不也是如此嗎？
被史萊姆欺負，被冒險家無視嘲諷，現在連一場大雨都想奪走它卑微的生命。
“我們……都一樣呢……”
蘇璃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很漂亮的手，手指纖長，肌膚白皙，即便在冰冷的雨水中浸泡了許久，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細膩。
只是此刻，指尖因為寒冷和悲傷而在微微顫抖。
她的手，緩緩靠近那隻在泥水中沉浮的藍色蛞蝓。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雨水順著她的手臂滑落，滴答在泥水裡。
近了，更近了。
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冰冷溼滑柔軟得有些怪異的小小身軀。
在林奇幾乎快要放棄，感覺那該死的系統是不是宕機了，意識再次陷入模糊之際，他感覺到了一隻溫暖的觸碰。
那觸感……是人類的手指？！
他艱難地集中起最後一點意識“看”去。
模糊的視野裡，映入的是一張梨花帶雨蒼白卻依舊難掩清麗絕倫的臉龐。
雨水打溼了她的長髮和睫毛，眼圈通紅，眼神裡充滿了和他一樣的絕望、悲傷，以及一絲微弱的憐憫？
她蹲在那裡，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脆弱得讓人心疼。
溼透的衣物緊貼身體，勾勒出少女青澀而動人的曲線，尤其是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因為蹲姿和抽泣而輕輕起伏，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帶來一種極具衝擊力，混合著悲傷與誘惑的視覺體驗。
但此刻的林奇，根本沒心思去欣賞這特殊角度的福利。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雙注視著他的，充滿悲傷的眼睛上。
她和之前那兩個冒險家不一樣。
她的眼神裡，沒有鄙夷，沒有嘲諷。
有的，只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和一種彷彿看到同類般的共鳴。
“可憐的小東西……你也無處可去了嗎？”
蘇璃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像羽毛一樣掃過林奇的感知。
她輕輕用手掌，將他從那片即將把他沖走的積水窪裡，捧了起來。
動作是那麼的溫柔，彷彿在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寶。
冰冷的身體落入一個同樣被雨水浸透，卻依舊能感受到一絲微弱體溫的掌心。
這微弱的溫暖，對於瀕臨極限的林奇而言，卻如同雪中送炭！
得……得救了？
這個女孩……撿起了他？
林奇的心中，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填滿。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系統似乎有了反應。
在他最狼狽即將被雨水吞噬的時候，這個同樣身處絕望的少女，向他伸出了手。
兩個被世界遺棄的靈魂，在這個冰冷的雨夜，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相遇了。
蘇璃將捧著他的手移到眼前，靜靜地看著掌心中這隻微弱蠕動著的藍色小生命。
他看起來那麼脆弱，彷彿輕輕一捏就會消失。
可就是這樣一個脆弱的存在，剛才卻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頑強地掙扎求生。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輕輕閉上眼睛，另一隻手的手指緩緩點在自己的眉心，那裡是御獸空間所在的位置。
儘管是廢脈，但最基本最低等的平等契約，她還是能夠勉強完成的。
與其讓彼此在這世間孤獨地漂泊，不如互相做個伴吧？
哪怕，對方只是一隻最弱小的鼻涕蟲。
“以吾之名，蘇璃……”
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力波動，伴隨著她低不可聞的吟唱，開始在她指尖和林奇之間構築起一道最基礎最脆弱的連結。
“……於此，締結平等之契。”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芒，一閃而逝，沒入林奇的體內。
也就在契約完成的這一剎那。
【叮！檢測到外部能量連線……符合條件……正在啟用……】
【無限吞噬進化系統啟用成功！】
【繫結宿主：林奇】
【種族：變異蛞蝓（？）】
【狀態：虛弱】
【當前能力：粘液分泌、超強再生（初級）】
【可進化能力：無】
【吞噬點：0】
清晰的電子音，這一次無比真切地在林奇的意識深處響起！
來了！真的來了！
老子的金手指，終於特麼的到賬了！！
林奇幾乎要喜極而泣。
而與此同時，蘇璃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死寂沉沉的御獸空間中，多了一道聯絡。
那道聯絡連線著的正是掌心中這隻小小的藍色蛞蝓。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她也不知道，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醜陋的藍色小東西，未來將會給這個世界，給她的人生，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只是覺得，在這個冰冷刺骨的雨夜，似乎不那麼孤單了。
她輕輕合攏手掌，將那隻剛剛與自己締結了契約的藍色蛞蝓，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他擋住一部分風雨。
然後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中雖然依舊悲傷，卻多了一絲想要活下去的堅定。
她抱著他，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深處。
街角，只留下那灘渾濁的積水和無盡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