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定罪?拿出證據啊!(1 / 1)
他這話說得義正辭嚴,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陸少平臉上。
周圍的村民聽了,也紛紛點頭。
“是啊,耍流氓可不是小事!”
“本來這兩年就是嚴打,陸家小子也是蠢,為了個女人把命給搭上!”
“少平這回怕是栽了,哎,圖啥啊!”
賈春梅一聽要送公社,立刻配合地加大音量乾嚎起來,雙手拍打著雪地。
“送公社?送公社有啥用啊,嗚嗚,送他去了,這事兒就能當做沒發生嗎?”
“我的清白都沒了,我以後還咋見人啊!”
“他…他都把我衣服扯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光了,我這身子不乾淨了呀!”
“我以後還咋嫁人?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家強立刻會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痛心和為難的表情。
“春梅侄女,你別急,別哭壞了身子。”
“你是苦主,你說說,你想咋辦?”
“只要合情合理,大伯一定給你做主!”
賈春梅抽抽搭搭地,用袖子抹著眼淚,偷眼瞄了瞄陸少平腳邊的獵物,眼裡閃過貪婪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裝作一副深明大義和委曲求全的樣子。
“陸大伯,我…我知道,少平哥他是一時糊塗…”
“雖說他是蠻橫了點,混賬了點,對我用強…”
“可說到底,我們也是從小就認識,男未婚女未嫁的…”
“以前…以前您和我爹喝酒的時候,不還說過,要給我們定娃娃親嗎?”
她說到這裡,還故作羞澀地低下頭。
陸家強立刻順杆爬,一拍大腿。
“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你看我這記性!”
“少平小時候就喜歡跟你玩嘛,這感情基礎是有的!”
賈春梅偷偷抬眼瞟了陸少平一眼,又飛快低下頭,裝作一副溫柔大方的模樣。
“所以…所以我想著,事情已經這樣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要不…就這樣吧…”
她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咬了咬牙。
“讓少平哥娶我!”
“但是!”她聲音猛地拔高:“他得給我五百塊錢彩禮,還要三轉一響,一樣不能少!”
“這個月咱們就去扯證,房子修好了,就得把我風風光光娶進門!”
“這樣一來,我們成了兩口子,今天這事就是小兩口鬧彆扭,外人也不好說啥了。我的清白也算有個交代…”
她說完,低下頭,裝作害羞的樣子,眼角卻得意地瞟向那些鹿肉。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炸了鍋!
“五百塊?三轉一響?我的老天爺,這賈春梅是窮瘋了吧?搶錢啊!”
“城裡娶個幹部家的閨女,也不敢要這個數啊!”
“這哪是解決問題,這是要扒陸少平的皮啊!”
五百塊錢,再加上三轉一響,在這年頭,簡直是天價!
普通莊戶人家,攢十年也攢不出這麼多錢和票!
這賈春梅,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貪得無厭!
這哪裡是要嫁人啊,分明就是奔著致富去的!
陸家強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驚喜和欣慰的樣子。
“哎呀,春梅,好孩子,你真是個好孩子啊!”
“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會把少平這小子往死裡整的。”
他轉向眾人,大聲說道。
“鄉親們都聽見了吧?春梅這孩子,多仁義,多懂事!”
“受了這麼大委屈,還想著顧全大局,願意嫁給少平這個混賬東西!”
“這是以德報怨啊,這是救了少平一命啊!”
他又轉向賈春梅,語氣慈祥。
“春梅,你放心,這事兒大伯給你做主,答應了!”
“不就是五百塊錢,三轉一響嗎?少平現在能耐了,能打獵,掙得來!”
“你肯原諒他,肯嫁給他,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這點要求算啥?”
他大手一揮,彷彿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少平,你趕緊準備彩禮,這個月就把春梅娶過門!”
張鐵柱在一旁聽得肺都要氣炸了!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陸家強和賈春梅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孃的連環螺旋屁,五百塊?三轉一響?娶她?你們咋不去搶呢?”
“做你孃的青天白日夢,我哥跟伊莉娜嫂子好好的,都快結婚了,就等著新房蓋好辦喜酒!”
“伊莉娜嫂子那是文化人,長得跟仙女兒似的,對我平哥又好!”
“就賈春梅這尖嘴猴腮、心腸歹毒的玩意兒,給我伊莉娜嫂子提鞋都不配!”
“還娶她?我呸,噁心誰呢!”
陸家強被張鐵柱罵得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張鐵柱,你給老子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什麼伊莉娜?一個老毛子女人,能跟咱根正苗紅的春梅比?”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他大伯,他的婚事我就做得了主!”
他擺出長輩的架子,轉向陸少平,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陸少平,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春梅都答應了嗎?這是給你臺階下!”
“還不趕緊把你媳婦兒扶起來,帶回家去好好安撫!”
“這大雪天的,讓人家姑娘坐在地上像什麼話?你還要在這兒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他語氣不耐煩,彷彿在打發什麼不懂事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陸少平。
賈春梅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貪婪,等著陸少平服軟。
陸家強志在必得,覺得已經拿捏住了陸少平。
就在這氣氛幾乎要凝固的時刻。
陸少平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和冰冷。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陸家強和賈春梅臉上掃過,像看兩個跳樑小醜。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平淡地反問。
“誰媳婦兒?”
“關我屁事。”
“我答應了?”
陸少平這三句輕飄飄的反問,像三根冰冷的釘子。
瞬間將陸家強和賈春梅那點自以為是的得意釘死在了原地。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少平。
陸家強臉上的正氣和痛心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賈春梅那副委曲求全的可憐相也凝固在臉上,得意和貪婪還沒來得及褪去,混合成一種極其滑稽的表情。
張鐵柱先是愕然,隨即猛地爆發出震天的大笑,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平哥,說得好,關你屁事,哈哈哈!”
“聽見沒?我平哥答應了?答應你娘個腿兒!”
“還媳婦兒?我呸,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陸家強被這笑聲刺得回過神,臉上青紅交錯,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指著陸少平,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意外而變得尖利。
“陸少平,你…你個小畜生,你說什麼渾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大伯,你的婚事我就做得了主!”
“春梅侄女受了這麼大委屈,還肯嫁給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不趕緊磕頭謝恩?”
“你還敢不認?你想反了天嗎!”
陸少平掏了掏耳朵,彷彿嫌他吵,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譏誚。
“陸家強,你在這兒張口閉口就替我應下親事,擺你孃的什麼長輩譜?”
“我他媽早跟老陸家分家斷親了,白紙黑字,隊長做的見證,全村人都知道!”
“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算哪門子父母?我孃的墳頭草都比你會喘氣!”
“我陸少平不想娶的人,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強塞給我!”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冰冷如刀,颳著陸家強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賈春梅,那眼神裡的鄙夷,像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還讓我娶她?”
“就這尖嘴猴腮、一臉刻薄、心腸比鍋底還黑的玩意兒?”
“老子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寧願跟山裡的野豬過,也絕不多看她一眼!”
“還五百塊彩禮?三轉一響?我呸,拿這些錢扔水裡聽個響,都比娶她強!”
“賈春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身上沒二兩肉,前胸貼後背的,脫光了站我面前,我都嫌硌眼睛!”
“就你這副尊容,這歹毒心腸,倒貼錢給我當粗使丫鬟,我都嫌你手腳不乾淨,怕你偷我家米!”
這番話,比剛才更毒,更狠,更不留情面!
直接將賈春梅那點可憐的遮羞布撕得粉碎,踩進了泥濘裡!
賈春梅被罵得渾身劇顫,臉上血色褪盡,煞白如紙。
巨大的羞辱感像無數只螞蟻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狀若瘋癲,尖聲哭嚎。
“陸少平,你不是人,你畜生!”
“你…你都把我衣服扯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光了,你還敢這麼說!”
“我的清白都讓你毀了,你還敢不認賬!”
“我跟你拼了!”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撕打。
陸少平動都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嘲諷。
“哦?我扯你衣服?看光你了?”
“證據呢?”
“就憑你自個兒撕開的領口,紅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定我的罪?”
“那行啊。”
陸少平說著,猛地伸手抓住自己棉襖的領口,作勢也要一扯。
“我現在也當著大傢伙的面,把我這衣服扯了,我也告你賈春梅耍流氓,行不行?”
“反正按你的道理,衣服破了就是證據,誰聲大誰有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