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怎麼可能會翻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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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綏軍三五八團指揮部。

“團座,槍聲停了。”參謀長方立功遞過情報,“八路那幫人,怕是全完了。”

楚雲飛沉默半晌,捏著煙,沒點。

“眼睜睜看他們被圍,我們動都不動……心裡不是滋味。”

“團座,上頭有死命令——沒書面批准,一兵一卒都不能動。”

“再說了,對手是坂田聯隊啊!”

“咱們以前跟他們硬拼過,一小時傷三百,差點全軍覆沒!”

“可那都是咱自己人!”楚雲飛猛地一拍桌,“都是咱中華民族的血性漢子!”

他咬牙:“去派偵察隊,看看鬼子現在是啥情況,能不能攪他們一鍋粥。”

“是!”

五分鐘不到,方立功衝了回來,臉色發白:

“團座……情況不對!”

“八路沒被消滅!”

“他們……從正面,硬生生砸開了鬼子包圍圈!”

楚雲飛霍然起身:“什麼?!”

“對!正面突圍!”

“前沿說,鬼子亂成一鍋粥,聯隊指揮癱了,現在像沒頭蒼蠅一樣追著那支部隊猛打!”

“天爺……”楚雲飛喉嚨發乾,“那支八路,到底是誰?!”

“查!馬上查!”

……

大夏灣,八路軍總部。

老總一腳踹開門,皮帶甩在桌上,“砰”一聲震得茶缸亂晃。

參謀長抬頭:“咋了?誰惹您了?”

“除了李雲龍還能有誰?!抗命!膽子上天了!這次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參謀長輕笑:“老總,您這火,怕是點錯了人。”

“這次蒼雲嶺,不止新一團。還有一支剛拉起來的獨立營。”

“情況複雜,別急著定性。”

“新一團聯絡上了嗎?”

“訊號斷了,通訊太爛。”

“但我知道——”參謀長語氣一沉,“這兩支部隊,拖住了數倍於己的坂田聯隊,硬是給師部和野戰醫院爭取了時間。”

老總沉默五秒,緩緩道:“功過歸功過。”

“讓他們倆,後天來見我。”

參謀長搖頭:“後天?”

“……還不是怕他們跑斷了腿,讓歇一天。”他嘆了口氣,“老總嘛,嘴上罵人,心裡疼得慌。”

太源城。

這地方,是晉省的心臟。

三面被大山死死箍住——西邊呂梁山跟黃河像兩道鐵壁,東邊太行山橫亙如屏,南邊中條、王屋兩座大山壓著嗓子不讓人過。中間一條汾河像根脊樑,穿城而過,千百年來,誰攥住這兒,誰就能掐住華北的喉嚨。

太原一敗,晉綏軍撒腿就跑,千年古城就這麼讓日本人給佔了。

華北方面軍第一軍的總部,就紮在太源城裡。

底下攤開三個師團: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一,全是硬骨頭。四個旅團也不含糊:第四、第三混成、第九、第十六,個個都是敢拿人命當柴火燒的主兒。再加上空軍、重炮隊,還有那些拎著破槍跟在鬼子後頭搖尾巴的偽軍,整支部隊二十萬人,活像一頭趴著的巨獸,喘氣都能震掉房頂的灰。

第一軍司令官筱冢義男的宅子,深藏在城東。

參謀長宮野俊正給他泡茶。

“將軍,這茶是江南那邊捎來的,年頭有點久,但味兒不賴,苦裡帶甘,像極了咱們熬出來的日子。”

筱冢義男端起瓷杯,小口啜了,眯眼笑了:“嗯,這味道,像極了江南的春雨。再等幾個月,清明剛過的新茶出來,咱倆一起去品,那才叫真香。”

宮野俊跟著笑:“那會兒,江南的稻田該一片金黃了吧?真想看看。”

話音剛落,外頭腳步聲像炸雷一樣衝進來。

一個鬼子兵跌跌撞撞撲進屋,手裡攥著電報,臉都白了:

“將...將軍!坂田聯隊急電!”

“八嘎!”

筱冢義男啪地把茶杯擱在案上,濺了半杯茶水:“你當這裡是茶館?慌成這樣,魂兒被狗叼走了?”

鬼子撲通跪下,額頭抵地:“屬下該死!”

筱冢義男沒理他,一把扯過電報,掃了兩眼,手就開始抖。

宮野俊還以為是捷報,笑嘻嘻道:“看來蒼雲嶺那邊成了?幹掉了八路一個師部,連野戰醫院也掀了!這下他們可虧大了——沒醫沒藥,傷兵只能等死,後勤斷了根,看他們拿什麼撐到年底?”

他越說越得意:“我建議,該給坂田聯隊記一等功!”

“閉嘴。”

筱冢義男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宮野俊一愣,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的那些——師部?野戰醫院?全他孃的是空屋子!八路早把人撤了,連塊破擔架都沒留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坂田信哲——死了!”

屋裡一靜。

“什麼?”宮野俊喉嚨發乾。

“他帶隊衝進伏擊圈,自己被炸得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撿回來!聯隊炮兵全毀,通訊中斷,活著的不到七百人!你管這叫勝利?”

宮野俊兩腿發軟,嘴張著,半天沒喘出氣。

四千精兵,火力壓著對方五倍,怎麼可能會翻車?!

“立刻。”筱冢義男站起身,一字一頓,“派人,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跑不掉。這一刀,我筱冢義男,一定要砍回去。”

“哈衣!”屋內齊聲應答。

營口村。

一個連狗都懶得叫的地兒。

離鬼子據點不到五里,離自己人快八十里。鬼子每次掃蕩,頭一個就拿它開刀。老百姓跑得只剩牆皮,茅草房空得能聽見風颳。

可自從林江帶著獨立營住進來,這兒總算有了點活氣。

夜裡,屋子裡煤油燈晃著。

林江盤腿坐炕上,卷著旱菸,慢悠悠抽著,火苗一閃一滅。

對面鄧四福正埋頭扒拉碗裡的雜糧粥,腮幫子鼓得像松鼠,滿嘴都是渣。

“營長,你咋不吃?涼了真浪費啊!”

“我不餓。”林江說。

“得了吧,你以前能吃三碗!現在一碗都吃不完,是不是嫌棄灶上燉的蘿蔔片?我瞅著是咱炊事班手藝退步了……”

林江沒接茬,把菸頭按滅在泥地上。

“老鄧,咱們打大劉莊。”

鄧四福手一抖,飯碗差點掉。

“大劉莊?!那地方……是鐵刺蝟啊!”

“去年鬼子強拉了幾百民夫,把那破據點重修了一遍。鐵絲網一圈三道,壕溝深得能埋活人,炮樓跟碉堡似的,水泥澆的,子彈打上去就蹦火花。”

“咱們是有了上百挺機槍,可機槍不是大炮!打不透那玩意兒啊!”

林江盯著油燈,火光在他眼底跳。

“我知道。但我現在,最缺的是糧食。”

他緩緩道:“有槍沒糧,那就是擺設。鬼子的倉庫裡,有咱們要的——白麵、小米、醃肉,還有彈藥。”

他抬眼,嗓音沉得像地底的鐵:

“這釘子,我必須拔。不是為了面子,是為明天,還有後天,能有口熱飯吃。”

鄧四福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碗裡稀得能照人影的粥。

過了半晌,他咧嘴笑了,牙上還粘著米粒:

“行。聽你的。我帶頭去扛炸藥包。”

林江沒說話,只是又摸出一張舊紙,攤在膝蓋上。

上面,是幾道歪歪扭扭的線——那是他用鉛筆畫的,大劉莊的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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