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姑娘早就睡了(1 / 1)
夜深得能吞掉人影。
距離萬家鎮大門五百米外的草窩子裡,段根壓著嗓子,貼在林江耳邊:
“營長,摸清了。”
“門口一個排,兩挺捷克式,沒暗哨。”
林江點頭,眼神像點了火:“段根,帶人從左繞過去。”
“老鄧,你帶另一隊從右邊包抄。”
“等我開第一槍,用擲彈筒——直接把大門轟成渣!”
“是!”
“等一下!”
丁偉突然吼了一聲,手死死拽住林江胳膊。
“門口有動靜!”
林江眯眼一瞅——
萬家鎮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被推開。
四個偽軍晃晃悠悠走出來,邊走邊罵罵咧咧,聲音飄得老遠,聽不真切。
“這大半夜的,上哪弄野兔子去?”
“想吃肉,滾你娘老家吃去!”
“你他媽小點聲!這話傳到太君耳朵裡,你不死都得脫層皮!”
“唉,我就是隨口一嗆……營長說了,找不到就算了,別回,就在外頭晃,等這群鬼子醉死,明天早上一醒,早忘光了。”
林江和丁偉對視一眼,空氣都凝了。
“城裡有鬼子。”丁偉喉嚨發緊,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有鬼子和沒鬼子,完全是兩碼事!
哪怕就一個小隊,壓力直接翻十倍!
林江眼神一亮,嘴角卻慢慢咧開了——
太好了。
有小鬼子,才有能量條!
這仗,比預想的香多了。
他朝段根一甩眼。
段根心領神會,帶著四個人,像四條影子,悄無聲息往前蹭。
幾分鐘後,四個偽軍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拖了回來。
林江一把拽過一個,槍口“啪”地頂在他腦門上,冰得那人差點尿了褲子。
“問一句,答一句。”林江語氣輕得像在說家常,“說說,城裡那幫日本爺們,哪冒出來的?”
偽軍抖得像風中枯葉,竹筒倒豆子全倒了。
“原來是白天那場仗把他們驚動了……”丁偉捏緊拳頭,“早知道,該把屍體埋深點。”
“埋了也白搭。”林江一笑,“這幫人連自己家的狗都怕,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出精神病。”
“要不,咱撤了,從長計議?”丁偉沉聲道。
鬼子一插手,整個計劃全亂套了。
林江卻笑了,笑得像在看一盤熱騰騰的紅燒肉。
“就一個小隊?怕啥?”
“丁團長,您是不是忘了咱是幹啥的?”
“咱一個排,三門擲彈筒,六挺機槍,打鬼子一個班都嫌多。”
“他們小隊?頂多三挺機槍,三門擲彈筒——跟咱們比,就是拿竹竿打坦克。”
丁偉一愣,半天沒吭聲。
不是不信,是……麻木了。
一整天下來,他眼睜睜看著這群人掏火箭筒當鞭炮放,拿繳獲的歪把子當電風扇搖,彈藥多得能堆成山。
他現在看見林江掏個手榴彈當煙抽,都不覺得稀奇了。
“行……”他終於點頭,聲音平靜得不像話,“那就幹。”
反正,他早就對“正常”沒期待了。蹲在一邊的偽軍嚇得連氣都不敢吸,生怕多喘一口就沒了命。
火力比鬼子還猛?!
晉西北啥時候冒出這麼一股狠角色了?
“誰敢先開槍,我崩了誰!”
林江壓著嗓子,眼珠子瞪得像要冒火。
“聽清了沒?!”
“聽清了!”
“你們幾個,頭前帶路!”
他順手一槍托砸在其中一個偽軍腦門上,那人當場一趔趄,腿都軟了,哪敢還嘴?
屁都不敢放一個,老老實實趴前面當活路標。
萬家鎮大門外,守門的偽軍差點靠在門柱上睡著了。
突然——
“誰?!”
一聲吼,嚇得那偽軍差點尿了褲子。
“是我,老蔫!”
“老蔫?嘿,今兒逮著野兔了?”
“沒,沒逮著。快開門!”
“沒弄著野味還敢回來?太君喝高了,保不準把你當夜宵!”
“哎喲我的哥,你還不知道嗎?太君一喝多,連排長都敢抽!我算老幾?”
“少廢話!快開門!”
“等等!我去點個火把,這黑燈瞎火的,連自己鼻子都看不見!”
“早跟營長說了裝個探照燈,他倒好,錢全拿去窯子裡泡妞了。”
話音剛落——
“刺啦——”
火柴擦亮的脆響劃破了夜色。
一束搖晃的火光,勉強把門口照出一小片昏黃。
就在這光亮剛透出來的瞬間——
“不許動!動一下立馬崩了你!”
吼聲炸響,像雷劈在耳膜上。
幾個呼吸之間,四五挺機槍已經架在了舉著火把的排長腦袋邊上,槍管熱得發燙,冷森森地頂著他眉心。
“咕嚕……”
排長喉結狂咽,額頭瞬間全是冷汗。
“不…不動,我動個屁啊!”
“讓你的人,全都丟槍!”
林江嗓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鐵釘子砸進骨頭裡。
“放下槍!都他孃的把槍放下!”
排長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
“老段!把他們捆成粽子!”
“其餘人,跟我衝!”
“得令!”
沉重的大門“吱呀”緩緩開啟——
獨立營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迅猛無比地捲進了鎮子。
鎮子裡靜得嚇人。
只有兵營方向,還透著微弱的燈影。
“長官,那就是咱的兵營。”
俘虜縮著脖子,聲音發顫:
“平時這會兒早該熄燈睡覺了。可今兒晚上,鬼子壓根不敢睡,我們哪敢閉眼?”
林江盯著那片燈光:“馬在哪?”
“後頭!專門圈馬的棚子,一個連盯著呢。”
“老鄧!把所有擲彈筒都架起來,圍著兵營擺一圈!”
“老段,帶兩個排繞到後頭,把那幫偽軍悄無聲息地解決了——記住,別碰著馬!”
“明白!”
……
兵營裡頭,酒氣熏天。
鬼子小隊長田中摟著孫文興的肩,舌頭都捋不直了。
“花…花姑娘!有…有沒有?!”
“太君……都這點了,花姑娘早就睡了……明兒我給您安排!”
“不行!現在就要!花姑娘…明天就跑了!”
田中滿嘴酒沫子,眼睛都糊成一條縫,手還往褲襠裡摸。
孫文興心裡罵了八百遍祖宗。
我請你來是看家護院的,你倒好,抱著酒罈子唱小曲兒!你醒醒吧,外面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