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絕不能出半點岔子!(1 / 1)
此刻的大王莊據點——
平日裡只駐著一個鬼子小隊,加上兩個偽軍團排。
可眼下,空地上拴滿了戰馬。
鬼子騎兵動作快,已經比坂田聯隊先一步到了地頭。
曠場中央支起幾十口大鐵鍋,
那兩個排的偽軍正圍著鍋臺忙活得冒煙,劈柴添火、撈菜盛湯,吆五喝六。
山頭上,林江躲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後,
眯著眼用望遠鏡掃視著據點裡的動靜。
“林營長,”一旁的張大彪低聲說,“那邊馬多了不少。”
“來了騎兵。”
“你看那些鍋,又是燉肉又是熬粥的,這麼多人手忙活,飯做得也太多了。”
“光這據點的人加上騎兵哪吃得了這麼多?我看吶,八成是給坂田那幫人準備的。”
林江點點頭:“嗯,張營長,咱沒白跑這一趟。”
“總算搶在他們前頭到了。”
“接下來嘛……讓小鬼子吃飽喝足,也好上路走得踏實。”
“哎喲,這是天送的好機會啊!”張大彪眼睛都亮了,“趕緊把炮推上來吧!”
“我簡直等不及要看他們炸窩的樣子了,那才叫熱鬧!”
林江正要下令,突然在望遠鏡裡瞥見十幾個偽軍抱著柴捆從外面進了據點。
他眉頭一皺,立刻改口:“慢著,老張,現在不能架炮。”
“怎麼了?”張大彪連忙舉鏡細看。
“你注意沒?那些抱柴的偽軍是從村外回來的。”
“說明這兒的柴不夠燒。”
“咱們要是現在動手,萬一他們巡邏時發現炮位,偷偷報信……”
“等坂田大隊趕來,咱們就被動了!”
“現在天還沒黑透,容易露餡,得等完全黑下來再說。”
張大彪一聽,頓時清醒了:
三千多號人吃飯,這點柴根本撐不住,肯定還得派人四處撿。
萬一撞上設伏的部隊,不吭聲溜回去通風報信……
這節骨眼上,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林營長,還是你想得周全!”
“聽你的,再等等!”
夜色一點點沉下來,四野歸寂。
林江盯著錶盤,等最後一縷天光消失,果斷下令:
“架炮!”
與此同時,大王莊據點外的小道上,
一支人數超過三千的鬼子步兵正悄悄逼近。
正是坂田聯隊!
走在前頭的坂田義哲聽見營地裡的馬嘶聲,嘴角微揚:
“看來將軍派的騎兵已到。”
“到底還是騎兵快啊。”
身邊一名參謀立刻湊上前:“聯隊長閣下!”
“既然騎兵已經抵達,不如趁夜發起進攻!”
“讓騎兵繞後切斷退路,主力正面強推。”
“若進展順利,一個小時就能解決戰鬥!”
話音未落,一名騎兵軍官跑步上前,敬禮報告:
“報告!我是騎兵第二中隊中隊長古西一郎!”
坂田笑著點頭:“古西君,一路辛苦。”
“為天皇效命,何談辛苦!”古西低頭回應,“聯隊長,皇協軍已備好熱飯熱菜,請將士們先用餐休整。”
“正好恢復體力,以最佳狀態投入戰鬥。”
坂田略一思索,隨即點頭同意。
這一路急行軍,士兵早已疲憊不堪,強行夜戰只會增加傷亡。
一頓熱乎飯,能讓部隊緩過勁來,更有勝算。
“傳令——全體原地就餐,飯後準備進攻!”“古西君,咱們的炮兵現在到哪兒了?”
坂田義哲問。
“回聯隊長,炮隊帶的傢伙太沉,山路又難走,最快也得明早才能趕到!”古西一郎答道。
“行吧。”
“那就先不等他們了。”
“到了之後,直接參戰就行。”
坂田義哲擺了擺手,轉身看向身旁的部下。
“天冷,您進屋歇會兒吧,別凍著。”有人勸道。
大王莊這個據點,地盤不大,就一座炮樓,旁邊搭了幾間土屋,勉強能住人。
三千鬼子兵根本塞不下,大多數人只能窩在據點外頭,蹲地上吃飯、烤火。
夜已經徹底黑透了。
這時候節氣還冷,風吹過來像刀子刮臉。
鬼子們點起一堆堆柴火,在空地上圍成圈取暖。火光一閃一閃,照得人臉發紅。
而遠處山頭的密林裡,早已埋伏上百門迫擊炮,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了那片火光。
火堆的位置,正好成了最清楚的目標指引。
“快!抓緊調校角度,不能出錯!”
林江壓低聲音催促,“等我命令,統一開火!誰也不許搶跑!”
據點炮樓內,坂田義哲坐在桌前,面前擺滿飯菜,他只扒拉了兩口,便放下筷子。
“將軍,是飯菜不合口味嗎?”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問道。
“不是。”
“是我心裡翻騰,吃不下。”
他緩緩站起身,從包袱裡取出一面旗幟。
那旗子千瘡百孔,布條都快散開了,邊角焦黑,像是從火場裡搶出來的。
可他捧著它的樣子,比捧金子還輕、還穩。
他盯著旗看了很久,才輕輕放在桌上,閉眼合掌,低頭默唸,神情肅穆得近乎痴狂。
屋裡其他幾個軍官見狀,立刻放下碗筷,站到一旁,頭低垂著,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坂田才睜眼,聲音沙啞地說:
“這面旗,是天皇親手賜下的……上面還有他的御筆。”
“我哥哥被打得全身是洞,可這旗……竟沒被敵人奪走。”
“要是連它都丟了,我們全家哪怕剁成肉泥,也沒臉去見陛下!”
在日軍裡,有四種旗:太陽旗、祝福旗、旭日旗,還有就是這種聯隊旗。
要說哪個最要緊?誰都得說——聯隊旗!
那是編制的命根子!
旗在,部隊就在;旗丟,等於整建制被抹掉!
多少鬼子寧可死,都不肯讓它落在別人手裡。
歷史上從沒哪支隊伍的聯隊旗被繳獲過——真到絕路,第一件事就是點火燒掉,叫它化成灰飛上天!
“傳令下去,所有人加快吃飯速度。”
“今晚,我要讓獨立營一個活口都不剩!”
坂田死死盯著那面破旗,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哈衣!”副官應聲退下。
另一頭,山坡上的炮陣早已準備就緒。
上百門迫擊炮穩穩架好,炮手們抱彈待發,手指貼著引信,眼睛直勾勾盯著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