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寒潭靜室(1 / 1)
側向通道並不像主道那般寬闊規整,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巖縫後被稍加開鑿,地面崎嶇不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陳腐、更陰冷的氣息,將身後洞廳的喊殺與咆哮迅速隔絕、壓低,彷彿踏入另一個世界。
陳凡將血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無聲穿行。
他的靈識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擴散開來,仔細感知著前方任何細微的靈力波動或生命氣息。
這條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陡峭,石壁溼滑,偶爾能看到一些散發微光的苔蘚,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
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音,還有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藥香。
陳凡心中一動,更加謹慎地收斂氣息,緩緩靠近。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驚人的寒氣,水潭邊生長著幾株通體碧綠、葉片如同冰晶般的奇異小草,那藥香正是從中散發出來。
“寒髓草?”陳凡認出此物,這是一種只生長在極陰寒之地的靈草,是煉製多種冰屬性丹藥的主材,頗為珍貴。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水潭對面吸引。
那裡並非石壁,而是一扇緊閉的、彷彿由青銅與某種黑色木頭混合打造的門戶!
門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兩個古老的篆字:“靜室”。
門扉緊閉,嚴絲合縫,彷彿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散發著一種萬古不變的沉寂氣息。
洞府原主人的靜修之所?
陳凡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比起外面那些可能被多人爭奪的寶物,這種未經打擾的私人靜室,或許藏著更契合修士根本的機緣!
他仔細觀察,門前的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沒有任何腳印。
門上也感受不到明顯的禁制波動,彷彿只是一扇普通的舊門。
但越是這樣,陳凡越是警惕。
一位修為通天的大能,其靜室豈會毫無防護?
他不敢貿然觸碰,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飛劍法器,小心翼翼操控著,使其劍尖輕輕點向那青銅木門。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門板的瞬間——
嗡!
門板上那兩個古老的篆字“靜室”猛地亮起柔和卻堅韌的白光,形成一個薄薄的光膜覆蓋門扉。
飛劍如同撞上一堵無形鐵壁,瞬間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彈開,劍身發出一聲哀鳴,靈光黯淡地倒飛回來,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陳凡臉色微變,連忙收回飛劍。
好強的自主防護!
這絕非蠻力能破開,剛才若是他本人伸手去推,此刻恐怕已經受傷。
他沉吟片刻,嘗試運轉《月華引靈訣》,將一絲精純平和的月華靈力緩緩探向那光膜。
光膜微微波動,似乎對這股溫和的力量並不排斥,但依舊堅韌地阻擋著靈力的深入。
他又嘗試了數種方法,甚至調動了一絲灰珠的奇異能量,那光膜對此反應劇烈,猛地亮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恢復了原狀,依舊拒絕通行。
“看來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者法訣才能開啟。”陳凡暗忖,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寶山就在眼前,卻不得其門而入。
他退後幾步,目光掃過這個小小的洞穴,最終落在水潭和那幾株寒髓草上。
不能入靜室,這些寒髓草也不能放過。
他小心翼翼地將幾株寒髓草連根帶土移植到玉盒中封好,剛收入儲物袋——
噠…噠…
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律的腳步聲,從他來時的通道內傳來!
有人也找到這裡了!
陳凡眼神一凜,瞬間閃身躲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方,徹底隱去氣息,心中暗驚:來人能如此快擺脫外面的混戰找到此地,絕非庸手!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了這處洞穴。
為首者,正是那墨家青年!
他此刻衣衫略有凌亂,袖口處有一道焦痕,顯然經歷過戰鬥,但氣息依舊沉穩,眼神銳利如鷹,直接略過水潭,灼灼地盯住了那扇“靜室”之門,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一絲激動和狂熱。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那名玄雲道觀的年長修士!
他臉色有些蒼白,道袍上沾著點點血汙,不知是他人的還是自己的,神情卻同樣帶著興奮和專注,一進來便迅速打量四周環境,最後目光也定格在靜室之門上。
“墨兄,果然如令祖手札所載,這‘寒潭靜室’真的存在!”玄雲道觀修士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墨家青年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傲然:“我墨家先祖曾與這位‘璇璣老人’有舊,雖只是記名弟子,卻也留下了一些關於這處別府的零星記載。若非如此,我等豈能輕易找到那陣樞介面,暫時穩住外面的混亂?又怎能尋到這真正的傳承之地?”
璇璣老人?陳凡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看來這便是洞府之主了。
“閒話少說,”墨家青年走到靜室門前,神色凝重,“根據手札記載,此門唯有以特殊法訣配合‘璇璣印’方能開啟。我墨家傳承至今,只餘半式法訣,剩下那半式以及‘璇璣印’的煉製之法,據記載是由你玄雲道觀一脈傳承!李道友,該你了。”
玄雲道觀李姓修士聞言,臉上興奮之色稍斂,也變得嚴肅起來:“墨兄放心,我玄雲一脈雖早已沒落,但祖師確曾提及守護半道法訣之事,言明唯有遇到持另一半法訣的墨家傳人,方可合力開啟‘靜室’,獲取璇璣老人留下的陣道真傳,以光復門楣。”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期待與警惕。
顯然,這臨時合作並非鐵板一塊,皆是為了門後的傳承。
墨家青年率先動作,雙手掐出一個複雜古樸的法訣,指尖靈力流轉,勾勒出半個玄奧的符文,印向靜室之門。
那光膜再次浮現,接觸到這半個符文時,劇烈波動起來,卻並未開啟。
李姓修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同樣掐動法訣,指尖勾勒出另外半個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呼應的符文,與墨家青年的符文拼接在一起!
嗡!
一個完整的、複雜無比的靈光符文瞬間成型,印在光膜之上!
光膜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迅速變得稀薄、透明!
然而,就在光膜即將消散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完整的符文猛地一亮,竟從中裂開,重新化為兩個半符,並且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狠狠反震向墨、李二人!
“噗!”
“呃啊!”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臉上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法訣不對?!”墨家青年失聲。
“不!法訣沒錯!是‘璇璣印’!”李姓修士猛地看向那扇門,聲音嘶啞,“手札記載,法訣需以‘璇璣印’為引,調和陰陽,方能真正起效!我們沒有‘璇璣印’!強行拼接法訣,只會引發禁制反噬!”
“璇璣印……”墨家青年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先祖手札中只提及此名,卻未有圖樣煉製之法,難道……”
兩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千辛萬苦,甚至不惜暴露家族隱秘引來他人窺探,終於找到了這裡,卻因為缺少最關鍵的信物而功虧一簣!
就在兩人心神震盪、因反噬而氣息紊亂的瞬間——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陳凡,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雖然聽不懂全部,但他明白了兩點:一,這兩人有開啟靜室的方法但缺少關鍵信物;二,他們此刻狀態不佳!
而他,雖然也沒有那所謂的“璇璣印”,但他有灰珠!這神秘珠子連上古魔核的狂暴能量都能轉化,剛才接觸光膜時也引起了特殊反應……
或許,可以一試!
風險極大,但機緣就在眼前!
拼了!
陳凡沒有任何猶豫,體內靈力轟然爆發,血影步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之處電射而出,直撲那扇光膜正在重新凝聚的靜室之門!
“誰?!”
“好膽!”
墨家青年和李姓修士大驚失色,他們完全沒料到附近竟然還藏著第三人!
而且時機抓得如此刁鑽!
兩人驚怒交加,幾乎同時出手!
墨家青年袖中飛出一道烏光,快如閃電,直刺陳凡後心!
李姓修士則雙手一按地面,數根尖銳的石刺猛地從陳凡前方的地面突起,試圖阻擋他的去路!
陳凡卻彷彿早有預料,前衝之勢不減反增,對身後的烏光不管不顧,只是身體微微一扭,以一種險到極致的方式避開了心臟要害!
“噗嗤!”烏光貫穿了他的左肩,帶出一溜血花!
與此同時,他腳下步伐玄奧一變,竟如同未卜先知般,精準地踩在石刺的縫隙之間,身形一晃,已衝至門前!
此刻,那光膜正在迅速恢復凝實!
陳凡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將所有希望寄託於胸口的灰珠!
他溝通灰珠,將一股精純而奇異的能量引導至右手,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包容、同化、甚至模擬萬物的意念,狠狠按向那即將完全閉合的光膜中心——那兩個古老的篆字!
“給我開!”
在墨、李二人驚駭的目光中,陳凡那流淌著奇異灰芒的右手,竟然如同插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本應堅韌無比的光膜之中!
嗡——!
靜室之門,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