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棺材上的壽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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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州,壽宴之日。

天色未亮,整個州府的空氣便已凝固如鐵。

王家府邸張燈結綵,紅綢滿掛,賓客盈門,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然而,每一個前來道賀的豪族臉上都掛著僵硬的假笑,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恐懼與驚疑。

那口停放在縣衙廣場、由萬民血淚描金而成的“萬恩棺”,如同一座無形的斷頭臺,高懸在所有人的心頭。

風暴已至,只待最後的引信被點燃。

吉時已到,喜慶的絲竹聲響徹雲霄。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那口極盡奢華、通體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金絲楠木棺材,竟真的被八名膀大腰圓的王家家丁,如同抬著八抬大轎般,敲鑼打鼓地抬入了正堂中央!

棺木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為這場荒誕的壽宴敲響了喪鐘。

王老爺子王德發身著一襲嶄新的大紅壽袍,在兒孫的攙扶下,意氣風發地登上高臺。

他環視四周,享受著眾人那或敬或畏的目光,最終,竟是撫掌大笑,在一眾賓客驚駭的注視下,穩穩地坐在了那口華麗的棺蓋之上!

“哈哈哈!有勞張縣令費心了!”他拍了拍身下的棺木,聲音洪亮,充滿了對權勢巔峰的迷醉,“老夫今日,便坐在這‘升官發財’之上,與諸公同樂!”

就在他笑聲最得意、氣焰最囂張的瞬間--

“咣――”

正門大開,喜慶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新任縣令張煜,身著一身代表審判的青色官袍,手持縣衙大印,在一隊手持水火棍、腰佩鋼刀的衙役護衛下,緩步走入。

全場,鴉雀無聲。

張煜無視王家子弟們那憤怒的目光,徑直走到堂前,對著棺上的王老爺子一拱手,朗聲說道,那聲音在死寂的大堂中,迴盪不休:

“下官張煜,奉陛下之命,為王老大人賀壽!這第一份賀禮,便是這口由青陽萬民,共同為您打造的‘萬恩棺’!”

說罷,張煜從袖中抽出一卷抄錄好的“萬民恩情錄”,高聲宣讀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場盛宴最後的偽裝。

“青陽縣李家村王二,感念王家‘恩德’,強佔其良田三畝,逼死其父,特此銘記!”

王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張煜並未停下,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城南張屠戶,感念王公子‘恩德’,調戲其女不成,將其活活打死,特此銘記!”

一條條,一樁樁,皆是棺木上用金漆描繪的血淚罪狀!

隨著張煜的宣讀,兩名衙役用長長的竹竿,將棺木上的對應文字,一字一句地展示給所有賓客看。

那金色的字跡在燭火下閃爍著冰冷的光,彷彿是無數冤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賓客們臉色煞白,紛紛下意識地後退,如同躲避瘟疫。

王老爺子終於反應過來!

他顫抖地、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下的棺木。

那一個個熟悉的、染血的名字和事件,如同地獄的烙印,狠狠灼燒著他的眼球!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彷彿被抽掉了全身所有的骨頭,從那口華麗的棺材上滾落下來。

他癱軟在地,渾身劇烈抽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當場人事不省。

京城,御書房。

一名皇家督查衛的密探跪在地上,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正以最快的速度,將一份剛剛透過“八百里加急”信報傳回的、關於青陽壽宴的實時情報,高聲彙報。

“……張煜宣讀罪狀,王德發坐於棺上,聞之,當場口噴鮮血,滾落於地……”

龍椅之上,女帝長久壓抑的鳳目之中,終於綻放出一絲混雜著殘忍與極致快意的光芒!她沉默了許久,許久,最終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皇城的萬里江山,輕聲對身旁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說:

“沈煉,滿朝文武,皆畏你如虎,恨你如魔。”

她緩緩回眸,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近乎於欣賞的、冰冷的笑意。

“唯有朕知,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沈煉微微躬身,臉上沒有半分受寵若驚,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用最冷靜的語氣,為這場驚世駭俗的“表演”,做出了最終的註解。

“陛下,要摧毀一個人的驕傲,就要在他最驕傲的地方,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將他徹底釘死。”

他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這口棺材,就是王家百年榮耀的墓碑。”

青陽,王家府邸。

張煜將那捲寫滿了罪孽的“萬民恩情錄”,狠狠往地上一擲!

他環視著那些癱軟在地的王家子弟和早已嚇破了膽的其他豪族,發出了最後的審判通牒!

“王家罪孽滔天,奉旨查辦!所有涉案之人,一併拿下!”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其餘人等,若有願戴罪立功、檢舉揭發者,本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酌情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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