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釜底抽薪！（1 / 1）
“內部員工價？”
劉長老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咕噥。
他看著趙尋臉上那和善的笑容，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不用了，趙總管，我們……我們就是路過，路過……”
他身後的幾個丹師已經腿肚子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
“別客氣嘛。”
趙尋親熱地攬住劉長老的肩膀，那力道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們王校長說了，要以德服人。”
“既然劉長老對我們的藥材來源這麼感興趣，那自然要請您親眼看一看，也好回去跟丹仙子有個交代，對不對？”
趙尋的語氣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卻不容拒絕。
幾個閃爍著金屬寒光的保安機器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紅色的電子眼鎖定了他們，充滿了冰冷的壓迫感。
劉長老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今天這個“參觀”，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半個時辰後，北荒修真聯合大學，後山禁區。
當那扇巨大的合金門在劉長老面前開啟時，他感覺自己彷彿墮入了某個光怪陸離的噩夢。
這裡沒有泥土，沒有陽光，只有明亮到刺眼的符文燈。
一條條金屬傳送帶，在空中交錯穿行。
一個個巨大的琉璃罐體裡，浸泡著五顏六色的營養液。
無數機械臂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有的在精準地切割著植物組織，有的在調配著營養液，還有的，則像是採摘果實一樣，從一個個培養槽中，取下一株株長勢喜人的靈藥！
那些在外界被譽為百年、千年難得一見的珍稀靈藥，在這裡，就像是工業流水線上生產的零件！
“這……這是‘紫韻龍皇參’的培育區。”
趙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像一個熱情的導遊。
“透過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光譜照射和高能營養液灌注，我們的生長週期，可以縮短到七天。”
劉長老呆呆地看著一株株完美的紫韻龍皇參被機械臂打包、裝箱，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七天……
他記得丹師聯盟的古籍中記載，此物生長在萬丈懸崖的龍血石上，需要吸收三百年的日月精華和地脈龍氣，方能成形。
“那邊，是‘冰魄雪蓮’的速生溫室。”
趙尋又指向另一個方向。
“模擬了萬年玄冰窟的極寒環境，但我們將靈氣濃度提升了一百倍，所以……三天就能收穫一批。”
劉長老的身體開始搖晃。
三天……
而他，曾經為了從宗門寶庫裡換取一株三千年的冰魄雪蓮，足足做了五百年的任務！
趙尋彷彿沒看到他煞白的臉色，領著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那座最核心、最巨大的“深海高壓模擬生態倉”前。
透過厚厚的琉璃窗，劉長老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無數株“九竅血珊瑚”，正在暗紅色的營養液中，以一種極其野蠻、毫無美感的方式，瘋狂生長！
它們就像最卑賤的雜草，被催生，被收割，被處理。
沒有天地造化，沒有萬載光陰。
只有冰冷的資料，和無情的效率。
“撲通！”
劉長老身邊的一位年輕丹師，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精神衝擊，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劉長老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他不是心疼自己囤積的藥材會變得一文不值。
他是在哀悼。
哀悼自己，哀悼所有丹師，那堅守了數萬年的信仰和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為什麼……”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為什麼……要讓我們看到這些……”
趙尋臉上的笑容終於斂去，他看著劉長老，眼神平靜得有些冷漠。
“因為王校長說，舊時代的船票，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拿的。”
“想上船，就得先打碎過去的一切。”
“看不清現實的人，只會被時代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
展銷會，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整個北荒大陸，乃至周邊地域的無數修士，如同瘋了一般湧入。
他們幾乎搬空了身上所有的靈石，將格物苑貨架上的靈藥搶購一空。
當第四天清晨，訊息如同瘟疫般擴散出去時，整個雲夢大陸的藥材市場，應聲崩潰！
價格，一瀉千里！
“完了！全完了！”
一個剛剛斥巨資囤積了上萬株“火雲草”的藥材商，看著靈網上那不到原先十分之一的報價，眼前一黑，當場吐血昏厥。
“退貨！我要退貨！丹師聯盟！賠我的靈石！”
一個二流宗門的宗主，提著劍就衝出了山門，雙眼血紅。
他們響應丹師聯盟的號召，幾乎賭上了整個宗門的未來，囤積居奇，就等著大賺一筆。
結果，一夜之間，血本無歸！
無數憤怒的藥材商、宗門代表、散修，從大陸的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丹師聯盟的總部。
他們要一個交代！
他們要丹師聯盟，賠償他們的全部損失！
一時間，丹師聯盟這座漂浮在雲海之上的仙宮，竟被圍得水洩不通，彷彿成了一座孤島。
聯盟總部，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
“盟主！不能再鬥下去了！”
一名鬚髮皆白，氣質沉穩的老者，猛地站了出來。
他正是丹師聯盟的副盟主，魏晨。
“魏晨！你什麼意思！”
凌飛雨的親信厲聲呵斥。
魏晨沒有理他，只是痛心疾首地看著高坐之上的凌飛雨。
“盟主！市場已經崩了！我們內部，至少有三成的丹師，因為囤貨而傾家蕩產！”
“格物苑掌握的，是‘道’！是生產的‘道’！我們拿什麼跟他們鬥？”
“立刻停止對抗，派出使者去談判！再這樣下去，我丹師聯盟數萬年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沒錯！魏副盟主說得對！”
“再鬥下去，我們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大殿之內，立刻有近半的長老和執事站出來，支援魏晨。
他們是聯盟中的務實派，也是這次藥材崩盤的直接受害者。
“叛徒！”
凌飛雨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元嬰期威壓轟然爆發！
“一群叛徒！”
她霍然起身，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冰霜與怒火。
“你們忘了丹道的尊嚴了嗎？”
“你們以為那些用‘凡火工業’催生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靈丹妙藥嗎？”
“我告訴你們！那些，都只是徒有其表的空殼！是垃圾！”
“它們根本沒有經過天地法則的洗禮，沒有時間的沉澱！絕不可能煉製出真正的神丹！”
魏晨還想再勸，凌飛雨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偏執。
為了捍衛自己，也為了捍衛丹師聯盟最後的榮耀，她當眾宣佈！
“傳我命令！”
“將原定於三個月後的煉丹大典，提前到十日之後！”
“我要當著天下人的面，用我手中這株真正的‘萬年九竅血珊瑚’，煉製出完美的‘化神丹’！”
“我要向全世界證明，什麼，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
訊息傳出，天下譁然。
格物苑，校長辦公室。
王猛看著靈網上的最新頭條，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這是被逼急了啊。”
“總工，我們怎麼辦？”趙尋問道。
王猛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開啟自己的靈網賬號，親自編輯了一條回應。
“丹仙子雅興，我格物苑自當奉陪。”
“十日後，我們也將同步直播煉丹。”
“賭注很簡單。”
王猛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字。
“我們就用這些你們看不起的‘空殼’靈藥。”
“輸了，我格物苑公開銷燬所有人工培育技術資料，從此退出丹藥領域。”
“贏了……”
“我要求丹師聯盟，向全天下公開道歉，承認‘凡火工業’的先進性，並在聯盟內部，將《基礎化學》列為必修課！”
一條關乎新舊兩個時代命運的世紀豪賭，就此定下！
整個修真界，徹底沸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十日之後。
“校長，您……準備請哪位煉丹大師出戰？”
趙尋看著這條賭上了一切的公告，手心也有些冒汗。
畢竟，對方要煉製的，可是傳說中的“化神丹”！
王猛神秘一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辦公室的角落，伸手一揚，掀開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
幕布之下，是一臺造型極其古怪，充滿了工業朋克風格的巨大機器。
它由無數個大小不一的丹爐、管道、閥門和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符文陣列組成，複雜而精密，宛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王猛輕輕拍了拍機器冰冷的金屬外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師？”
“太慢了。”
“這次，我們的主煉丹師，是它——”
“‘太上老君’，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