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婦女能頂半邊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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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笑了笑。

“既然回來了,哪能光在屋裡貓著。我想去看看那一幫老夥計,特別是楊小軍那個大嗓門,不知道這段時間有沒有把牛皮吹破了天。”

李有柱剛想接話,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那熟悉的、破鑼般的叫嚷。

“江兄弟!老江在哪呢!”

話音未落,兩個人影卷著一陣風衝進了屋。

為首那人滿頭大汗,衣領釦子崩開了兩顆,正是楊小軍。

後面跟著氣喘吁吁的李喜龍。

還沒等江沐站穩,楊小軍嗷的一嗓子撲了上來,兩條胳膊死死箍住江沐。

“你個沒良心的!回來也不言語一聲!要不是聽喜龍說,老子還被矇在鼓裡!”

這也就是個熊抱,要是換個姿勢,簡直像是要把江沐給生吞活剝了。

江沐無奈地拍打著對方滿是汗漬的後背,笑罵了一句。

“鬆開!再勒就把我剛吃的飯給勒出來了。”

楊小軍嘿嘿一笑,鬆開手,退後半步,上上下下打量著江沐。

“行啊老江,這一去京城,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聽李喜龍說,你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連首長都接見你了?真給咱長臉!我就說你這金鱗遲早不是池中物,當初誰要在咱面前嚼舌根,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他那張臉上,全是與有榮焉的狂熱,彷彿那被首長接見的不是江沐,而是他楊小軍。

李喜龍在一旁插科打諢。

“行了軍哥,別光顧著激動。江哥好不容易回來,咱不得領著他去轉轉?那幫老頭子老太太可都念叨著呢。”

“對對對!走!今天誰也別攔著,我非得拉著老江去顯擺顯擺!”

楊小軍不由分說,拉起江沐就往外走。

這一路,簡直像是巡視領地。

從村東頭到村西頭,楊小軍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廣播。

每到一家,這貨就扯著嗓子喊看誰回來了,惹得那些平日裡受過江沐恩惠的老爺子老太太們,一個個抹著眼淚拉著江沐的手不放,那場面,比過年還熱鬧。

直到月上柳梢,幾人才踏著夜色回到了張家院子。

剛進屋,一股飯菜香混合著女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撲面而來。

張小月今天顯然心情極好,臉上洋溢著少見的紅潤。

旁邊坐著李喜鳳。

李喜鳳的男人梁宇正坐在角落裡,看見江沐回來,有些侷促地站起身點了點頭。

今晚這兩人不走了,就在這兒借宿。

炕桌上擺滿了花生瓜子,李喜鳳眼神有些直勾勾地盯著張小月胸前別的鋼筆。

“小月姐,你是真熬出來了。聽姐夫說,你現在在京城的大醫院都是主任醫師了?那手底下得管多少人啊?哪像我,整天圍著灶臺轉,這輩子算是看到頭了。”

張小月剛想謙虛兩句,角落裡的梁宇突然站起來。

“媳婦,你做的事情,哪樣那不是正經事?我不讓你去工作,不是讓你累嗎?”

李喜鳳聽了這話以後,有些不滿的嘟嘴。

“確實是不用我做什麼,但是我在家這不是無聊嗎?每天都只能老那麼幾個人,小月姐回來,我還能有一些趣事,等小月姐走了,我可怎麼辦。”

李喜鳳愁眉苦臉,張小月輕聲安慰著她,隨後看向梁宇一眼。

“梁宇,這件事情,你應該尊重喜鳳的意見,我知道你是為了她好,不讓讓她操勞,但是在家收拾家務帶孩子,並不是為了她好,會讓她失去自我。”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江沐眉頭微皺,走上前,並沒有疾言厲色,而是隨手給梁宇倒了一杯水。

“梁宇兄弟,先平靜一下。”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

“時代變了。在京城,婦女能頂半邊天。小月能當主任,不是因為我有什麼本事,是因為她自己有本事,肯吃苦。喜鳳想上進,那是好事。夫妻之間,講究的是互相成就,你把她困在灶臺上,那是埋沒人才,也是跟自家的好日子過不去。”

梁宇張了張嘴,看著江沐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這一夜,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江沐剛推開房門,就看見老丈人張峰揹著手從院門外衝進來,那張平時老實巴交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鼻孔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江沐正在院子裡刷牙,見狀趕緊漱了口,走過去扶住老爺子的胳膊。

“爸,這一大早的,誰給您氣受了?”

“還能有誰!除了張武那個沒臉沒皮的混賬東西,還能有誰!”

張峰氣得鬍子亂顫,指著院門外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聽村頭老李說你回來了,這王八蛋一大早就堵在咱家自留地頭上。恬著張大臉,說是來看看侄女婿,實際上一開口就是要錢!說家裡揭不開鍋了,讓你這京城來的大專家支援支援。還說咱們家現在發達了,不能忘本!”

老爺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之前他帶著他老婆孩子上京城大鬧了一場,要不是你機靈,說不定要吃虧,這傢伙居然還敢來,讓我拿鋤頭給轟走了!什麼東西!”

江沐聽著,眼底閃過冷芒,臉上的表情卻依舊風輕雲淡。

他輕輕拍著張峰的後背,順氣似的安撫著。

“爸,跟這種人生氣,犯不上。氣壞了身子,最後心疼的還是小月和我。”

晚飯過後,剛放下碗筷,院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餘嶽滿頭大汗地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惶,連氣都顧不上喘勻,一把抓住江沐的胳膊。

“江老師!出事了!有個病人的症狀我從來沒見過,您快去看看吧!遲了怕是要出人命!”

江沐眼神一凝,沒有任何廢話,隨手抄起掛在牆上的舊軍挎包,大步流星地跟著餘嶽衝進了夜色。

剛踏進衛生所的門檻,一股子刺鼻的旱菸味兒混合著痛苦的哀嚎聲便鑽進了耳朵。

病床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在床板上滾來滾去,額頭上冷汗涔涔,嘴裡不住地哼哼。

“哎呦……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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