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逃(1 / 1)
他嘶吼著,佈滿暗紅煞氣的右拳,狠狠砸向了自己腳下的地面。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響在巖窟中炸開。
蘇巖拳鋒落點之處,堅硬無比的岩石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塌陷。
一個直徑近丈的巨大深坑瞬間形成。
狂暴的能量夾雜著無數碎石,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混合陰煞怨氣,向四面八方無差別地猛衝。
刀疤劉劈出的刀光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流狠狠撞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血倒飛,狠狠撞在巖壁上,筋骨欲裂。
就連陰骨老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波逼得連連後退。
蝕骨鏡層層開裂,化為碎片。
而那個被蘇巖視為目標的玄鐵小箱子,在這股衝擊波的推動下,被拋飛出去,甩向出口通道。
“蘇巖哥,這邊!”
熟悉的清脆女聲,陡然從那個出口通道的方向響起。
緊接著,一片刺鼻的、混雜著硫磺和腥甜氣味的黃色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猛地從通道口揚灑而出,瞬間瀰漫了小半個洞口區域。
正是柳殊謠。
她不知何時竟冒險摸到了這裡,一直隱藏在通道陰影中。
此刻見蘇巖危在旦夕,毫不猶豫地丟擲了手中那包用劇毒沙蠍毒腺混合了烈性迷藥和腐蝕藥粉調製的“蝕骨黃沙”。
黃色的毒粉一接觸到空氣,立刻發出劇烈的腐蝕聲,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刺鼻菸霧。
蘇巖藉著前衝的餘勢和柳殊謠毒粉製造的短暫混亂,猛地撞入了那條狹窄的出口通道。
同時,懷中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
成了!
柳殊謠一把扶住踉蹌撞進來的蘇巖,二人頭也不回地拖著他,朝著通道深處亡命狂奔。
冰冷的石壁摩擦著後背,帶著潮溼的黴味和塵土氣息。
柳殊謠纖瘦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幾乎是半拖半抱著蘇巖在下水道中狂奔。
身後,角鬥場困獸窟的方向,傳來陰骨老人狂怒到變形的咆哮,震得頭頂簌簌落塵。
“小輩!老夫要活剮了你們,挫骨揚灰!”
那聲音蘊含著恐怖的靈識威壓,穿透石壁,直刺腦海。
柳殊謠畢竟是肉體凡胎。
哪怕相隔極遠,感受到這股壓迫,眼前金星亂冒,腳步一個趔趄,差點帶著蘇巖一起摔倒。
“走!別停!”
蘇巖的聲音嘶啞,他強忍著臟腑移位般的劇痛和識海中翻江倒海的怨煞反噬,猛地一推柳殊謠,自己則踉蹌著靠住牆壁。
他眼中血絲密佈,白髮又添了幾縷,偽五境帶來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空虛和撕裂般的痛楚。
五十息,代價沉重。
“蘇巖哥,撐住!”
她用力攙扶住蘇巖的胳膊,另一隻手緊緊抱著那個冰冷的玄鐵小箱子。
身後的通道深處,已經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影在拐角處搖曳逼近,將扭曲的人影投在溼滑的石壁上,如同索命的厲鬼。
“這邊。”
柳殊謠憑著來時強記的地圖和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拖著蘇巖衝入一條更狹窄的岔道。
這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汙水沒過腳踝,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蘇巖的意識在劇痛和反噬中浮沉。
他幾乎無法思考,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配合柳殊謠的拖拽,亡命奔逃。
“唳——”
一聲尖銳的鷹啼,竟穿透了厚厚的地層和石壁,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陰魂不散。
衛家的第二波追殺。
是灰鷂,它竟然能追蹤到地下!
柳殊謠臉色煞白。
地面有鷹隼監視,地下有追兵堵截,這是絕境。
“往上找出口。”
蘇巖記得金老闆的地圖上,這條廢棄下水道有幾個隱秘的豎井通到地面,但年久失修,位置模糊。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幾乎能照到他們揚起的衣角。
柳殊謠心急如焚,目光焦急地在漆黑的石壁上搜尋。
突然,她腳下一滑,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整個人帶著蘇巖向前撲倒。
“噗通!”
兩人狼狽地摔進一處更深的積水窪中,冰冷的汙水嗆入口鼻。
柳殊謠顧不得噁心,掙扎著抬頭,卻藉著追兵逼近的火光,看到頭頂斜上方,距離地面約莫兩丈高的地方,隱約有一個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圓形孔洞。
“那裡,蘇巖哥,有出口。”
她驚喜地低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但追兵已至。
三名黑袍教徒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岔道口,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綠光,當先一人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的彎鉤,直撲摔在水中的柳殊謠後背。
“死吧!”
伏在汙水中的蘇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兇戾。
右掌狠狠拍在身下的汙水地面!
“轟!”
一股混合著精純怨煞和狂暴真元的暗紅色能量,如同水雷般在汙水中炸開。
粘稠腥臭的汙水混合著碎石,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帶著強大的衝擊力,劈頭蓋臉地砸向撲來的三名教徒。
“呃啊!”
慘叫聲響起。
蘇巖藉著爆炸的反推力,與柳殊謠一同彈起,撲向那個斜上方的孔洞。
柳殊謠反應極快,將玄鐵箱塞給蘇巖,雙手抓住孔洞邊緣垂下的堅韌藤蔓,奮力向上攀爬。
蘇巖緊隨其後,動作卻遲緩了許多,每一次用力都牽動著內腑的傷勢,鮮血再次從嘴角湧出。
下方,被汙水炸得暈頭轉向的玄陰教徒甩掉臉上的汙穢,發出憤怒的嘶吼,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一支淬毒的吹箭。
“咻。”
毒箭破空,直射向上攀爬的蘇巖後心。
柳殊謠恰好回頭,瞳孔驟縮。
她來不及多想,猛地向下蹬踏石壁,身體借力向側面盪開,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蘇巖身後。
“噗!”
毒箭狠狠扎進了柳殊謠的左肩胛骨下方。
劇痛讓她悶哼一聲,攀爬的動作瞬間停滯,身體向下墜去。
“謠妹!”
蘇巖目眥欲裂,左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抓住了柳殊謠的手臂。
巨大的下墜力扯得他傷口崩裂,險些脫手。
他右手五指如鉤,深深摳進潮溼的巖縫裡,才勉強穩住。
“抓住我。”
蘇巖低吼,額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