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拒賞(1 / 1)
“就在這亡國之際,是蘇卿為斬草除根,孤身深入環蛇邪教的老巢,最終不僅斬殺元兇,更找到災源所在,以自身修為封閉裂隙,永絕後患!”
他舉起蘇巖的手,聲音愈發激昂:“蘇卿之功,於朕,有救命之恩;於國,有再造之德!此等不世之功,蓋世之勳,縱觀大梁百年曆史,從未有過!”
群臣聞言,紛紛頷首,左側的丞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所言極是,蘇元帥之功,當受天下敬仰!”
其餘官員也隨之附和,殿內響起一片贊同之聲。
蕭景琰抬手示意群臣安靜,繼續說道:“蘇卿之功,功高蓋世,朕雖為天子,亦覺賞無可賞!然,國有典章,有功必賞,有罪必罰,朕今日便要打破常規,為蘇卿正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蘇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響:“一、晉封蘇巖為‘護國聖師’,位同帝師,日後見朕不必行跪拜之禮,可隨時入宮參贊軍國大事,其職責便是永鎮大梁氣運,護我大梁江山永固!”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已露出驚訝之色,護國聖師這一職位,本是虛構於傳說中的尊榮,如今陛下竟真的設立,還將其賜予蘇巖,可見恩寵之重。
不等眾人消化這一訊息,蕭景琰的聲音再次響起:“二、賜丹書鐵券,以黃金打造,銘刻蘇卿之功,其上註明‘除謀逆大罪外,其餘罪行皆可赦免’,且此鐵券可由蘇卿子孫世襲罔替,與我大梁王朝同休共慼!”
“丹書鐵券!”
右側佇列中的一位老將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自己失儀,連忙低下頭。
要知道,大梁開國以來,僅有三位開國功臣獲得過丹書鐵券,且皆無“世襲罔替”之權,今日陛下竟將如此厚賞賜予蘇巖,已是打破了百年慣例。
蕭景琰卻似未察覺群臣的震驚,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蘇巖,眼中滿是懇切與信任,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決定:“三、劃江南東道三州之地,包括最富庶的蘇州、韶州與青州,為蘇卿的封國,同時晉爵——一字並肩王!”
轟!”
這一次,滿朝文武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左側文官們紛紛交頭接耳,右側武將們則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要知道,“一字並肩王”意味著蘇巖的爵位與皇帝幾乎平起平坐,可在自己的封國內擁有自主任免官員、徵收賦稅的權力,這在大梁立國三百餘年來,從未有過先例。
江南東道三州更是大梁的富庶之地,每年稅收佔全國五成,陛下竟將如此重要的地方封給蘇巖,這份感激與倚重,已然到了極致。
蘇巖也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蕭景琰緊緊握住了手。
蕭景琰看向群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卿無需多言!蘇卿之功,配得上這份榮耀!今日朕的決定,便是大梁的國法,誰敢有異議?”
殿內瞬間恢復寂靜,百官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說道:“陛下聖明!蘇王千歲!”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殿頂的琉璃宮燈微微晃動,而蘇巖站在原地,看著蕭景琰真誠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有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集中在蘇巖身上。
太極殿內靜得能聽見群臣們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左側文官佇列中,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桿,眼中滿是期待——在他們看來,這份裂土封王的榮耀是古往今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巔峰,蘇巖必然會欣然接受。
右側的武將們則握緊了佩刀,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彷彿即將謝恩的是他們自己。
連殿頂懸掛的琉璃宮燈都似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光影在金磚地面上微微晃動,映得眾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然而,蘇巖卻緩緩抬起頭,原本垂落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張平靜無波的臉龐。
他目光澄澈,如同山間清泉,沒有絲毫對權勢的渴望,對著蕭景琰深深一揖,袍角在地面掃過,帶出細微的聲響。
“陛下厚恩,蘇巖感激涕零。然,封王裂土,實非所願,亦非國之福。蘇巖一介布衣,當年不過是恰逢其會,僥倖建功,豈敢借此僭越,擾亂國之典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眼中帶著對大梁江山的赤誠:“護國聖師之號,蘇巖愧領。往後餘生,蘇巖願以這身微薄之力,護大梁百姓安康,守江山社稷穩固。至於王爵封地,萬萬不敢受——江南東道三州乃國之富庶根本,若歸於臣下,恐生朝堂非議,更易引發地方動盪,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景琰整個人怔住了,他握著蘇巖的手微微一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早已備好後續的封賞說辭,甚至連封地的官員任免流程都已在心中規劃妥當,卻從未想過蘇巖會拒絕這潑天富貴。
御座旁的司禮監太監手中的拂塵猛地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巴看著蘇巖;左側首位的太傅手中的象牙笏板微微顫抖,老臉上寫滿了震驚,嘴裡喃喃自語:“瘋了……這是瘋了啊……”
群臣更是一片譁然,交頭接耳的聲音如同潮水般在殿內湧動。
新晉的禮部侍郎年輕氣盛,忍不住往前踏出半步,似乎想開口勸說,卻被身旁的丞相悄悄拉住。
丞相對著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蘇巖身上,眼中早已沒了最初的探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功高不居,視王爵如糞土,這等胸襟與智慧,縱觀大梁三百年曆史,也寥寥無幾。
幾位曾與蘇巖並肩作戰的老將,此刻眼中已滿是激動,他們想起當年在雁門關,蘇巖與士兵同吃同住,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的模樣,此刻才真正明白,這位傳奇元帥從始至終,所求的從不是權勢與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