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東宮夜宴(1 / 1)
戌時三刻,東宮承運殿前九級玉階兩側,十二對鎏金蟠龍燭臺燃起南海鮫脂,火光映照殿頂的《山河永固》瀝粉貼金穹頂。
太孫朱允炆著玄色織金雲紋常服,端坐紫檀嵌螺鈿螭龍首椅上,兩側陪坐的皇太孫朱文奎、朱文圭皆著四爪蟒紋緞袍,腰間羊脂玉帶鉤與殿內二十八盞琉璃宮燈交相輝映。
賓客們進入承運殿,都得先給朱允炆施禮。然後,才由管事太監引領去自己的席位。
自然!距離朱允炆越近的席位,地位自然也就越高。
好多人的席位已經排到了承運殿的外面喂蚊子!
編鐘架分列殿中,六十四枚青銅鐘按《周禮》十二律呂排布,太常寺樂官執槌擊響黃鐘宮,聲震梁宇。
十二名戴進賢冠的樂工分執柷敔、笙磬,與編鐘合奏《大明中和之曲》。
殿前廣場上,教坊司三百舞姬著真紅紗縠襦裙,手持綴滿金鈴的翟羽,隨《慶天曆》節奏踏出八佾舞陣型,裙襬翻飛間如赤霞鋪地。
雲爍來到大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
壯觀,太他孃的壯觀了。跟這場面一比,滿城盡帶黃金甲排個連狗屁都不如。
至少人家這裡的美女,真他孃的是美女,不必非得靠露著半個球球吸引眼球。
“站住!”宮門前武士,按著腰刀看向雲爍。
今天出入東宮的,不是達官顯貴也是開國勳貴之後。雲爍身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腳踏麂皮快靴,手裡還拿著一柄摺扇步行而來。
雖然身後的侍女十分美麗,但這身打扮的確不像是達官顯貴。誰家達官顯貴赴宴是走著來的!
“雞鳴巷的雲公子!”媚娘長氣的對著侍衛說道。
“哎呀!雲兄弟,怎麼才來。剛剛太孫還在唸叨你,快快快,跟著哥哥進去拜見太孫。”常威笑吟吟的從裡面迎了上來,眼睛向雲爍身後看了一眼。
“雲兄弟,豔福不淺!呵呵,媚娘可是東宮裡面數得著的美人。哥哥向太孫討要數次,都沒有個結果。
沒想到,被賢弟嚐了鮮。那天兄弟嫌棄了,可勻給哥哥幾天。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嘛!”
常威一邊說,一邊撞了雲爍一下。
我操!這種話就能這麼華麗的說出來?
雲爍被這王八蛋的不要臉程度震驚了!
“不知道嫂夫人年齒幾何,若是合適兄弟倒是想要一觀。”
媽的!拼不要臉,寫書的怕過誰來。
“好說,好說!我家糟糠去年已經死了,侍妾倒還有兩房。這兩日宮裡事情多,需要日日當值。
待過了這兩日,便到家裡來,只要賢弟看得上,一乘小轎抬走便是,哥哥絕無二話。”
常威大猩猩一樣拍打的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噁心模樣。
知道的倆人是在商量換老婆,不知道的還以為常威要赴湯蹈火。
雲爍拱拱手,寫書的再不要臉也沒鹹溼佬不要臉。
對於這種沒事兒換老婆玩的渣男,雲爍深感敬佩。
難怪,媚娘這樣害怕常威。真要是落到常威手裡,說不定哪天就被換了出去。
進了承運殿,雲爍感覺大殿裡面寒暄的聲音都小了許多。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讓他有一種手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感覺。
“拜見太孫!”走到丹樨前,雲爍躬身施禮。
“免禮!免禮!”朱允炆親自走下丹樨,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親自攙扶起雲爍。
“這人誰啊!”
“沒見過,不知道!你知道嗎?”
“沒見過,臉生的很。”
“聽說住在雞鳴巷!”
“那不就是在東宮邊上?”
大殿裡唧唧喳喳,都是在談論雲爍。可談來談去,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人到底是誰。
“坐!坐!坐!”朱允炆指著右手邊次席。
這一下,舉座震驚!
按照大明的規矩,座次以左為尊。左邊的首座,自然是要留給最尊貴的客人。
即便不是王爵,也至少是國公王世子,這一點毫無疑問。
右邊首座,自然要留給宴會上地位僅次一級的人物。
以此類推,右二的座位……不是國公至少也得是個侯爵,可……偏偏滿大殿的文物勳貴子弟,愣是不知道大明啥時候冒出這麼個勳貴出來。
見雲爍大刺刺的坐了下去,連推讓都沒有推讓一下,大殿裡的人更加震驚。
紛紛找人打聽,這人到底是誰。
大明東宮這種檔次的宴會,自然不會幾個人圍坐一桌,吆五喝六划拳行令。
都是一人一席,左右雖然不太遠,但也不太近,屬於說話剛好能聽到的範疇。
雲爍身邊一席是個翩翩公子,準確的說是個翩翩老公子。大約三十多歲的模樣,一身黑色團紋金錢袍,頭上戴著一頂儒冠。
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臉很白。白得有些像歐洲人,能看到血管那種。
大殿裡面很熱鬧,蚊子卻也很多。
沒辦法,旁邊就是玄武湖沒蚊子才是怪事。
雲爍從袖子裡拿出一瓶六神花露水,在身上撣了撣。一股奇異的香氣,一瞬間便瀰漫開來。
“嗡嗡”叫的蚊子,似乎得了什麼指令一般,圍著雲爍打了幾圈轉,便繼續去找別人的晦氣。
看到旁邊那白麵皮正看著他,雲爍也不小氣,伸手把六神花露水遞了過去:“往身上撣一些,蚊子就不會過來。
多撣一些,我這裡還有。”
“多謝!”那人接過來,觸手冰涼居然還是琉璃瓶子。
瓶子裡一汪碧水如同冰種翡翠一般盪漾,旋開木頭蓋子聞一聞,味道有些奇特,聞起來特別提神醒腦。
往身上撣一撣,蚊子便不再騷擾。
“這東西不錯!”白麵皮讚了一聲,便將一整瓶六神花露水揣進懷裡。
雲爍愣了一下,沒想到遇到這樣一個潑皮。
“小哥兒怎麼稱呼?”白麵皮笑著問道。
“小子云爍!”
“雲爍!雲爍!”白麵皮咀嚼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那你……”
“我住雞鳴巷,和東宮是鄰居。今日,便是拜見高鄰。”
白麵皮一愣,他也沒有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說辭。
“敢問您的臺甫?”
“老夫!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