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家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1 / 1）
金陵，秦家老宅。
二樓，秦月閨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檀香與少女體香的味道。
秦月正焦急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白皙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她手裡死死攥著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與陳默通話結束的介面。
怎麼辦？
他真的會來嗎？
他不會真的以為那夥人是收破爛的吧？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來，一道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裝修不錯，品味挺好。”
“！”
秦月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她猛地轉過身，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她的梳妝檯前，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牆上掛著的一副明代唐寅的仕女圖。
彷彿他不是突然出現，而是一直都在那裡。
是陳默。
“你……你……”秦月張大了嘴，眼裡的驚恐迅速被一種更加離譜的、混雜著狂喜與憤怒的情緒所取代。
她衝過去，揚起粉拳就朝著陳默的胸口捶去，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混蛋！你怎麼進來的！你想嚇死我啊！”
拳頭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
陳默沒躲，任由她捶著，還順手幫她理了理因為驚嚇而散亂的劉海。
“走正門太慢了。”他隨口答道。
“走正門……你……”秦月被他這個回答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是走不走正門的問題嗎？
這是牛頓見了都要從棺材裡爬出來掀桌子的問題！
她家可是秦家老宅，安保系統是頂級的，更別說現在樓下還有那群怪物守著，他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房間裡的？
飛進來的？
還是穿牆進來的？
秦月捶了幾下，終於洩了氣，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把他往窗戶邊上拖，壓低了聲音，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別鬧了！你趕緊走！從窗戶跳下去，我掩護你！”
“為什麼要走？”陳默紋絲不動，反問。
“你！”秦月快瘋了，“樓下那夥人不是你能對付的！他們不是人！老九被那個帶頭的看了一眼，現在還在樓下客房吐呢！你快走啊！”
“哦，看到了。”陳默點了點頭。
“你看到什麼了你就看到了！”秦月急得直跺腳。
“我看到了三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一個眼珠子顏色有點怪，兩個跟班，實力湊合，勉強算是入了門。”陳默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還看到了秦爺爺他們，狀態不太好。還有老九，精神力被震盪了，休息一下就沒事。”
他的話，就像一個個炸雷，在秦月腦子裡轟然炸開。
秦月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陳默，嘴巴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在二樓。
他在自己房間裡。
他是怎麼“看到”樓下客廳裡的一切的？
連老九是精神力被震盪這種事他都知道？
這一個月……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眼前的陳默，還是那個她認識的陳默，眉眼沒變，樣貌沒變。
可他身上那股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裡的絕世名刀，鋒芒內斂，不出則已，一出驚人。
現在的他……
秦月找不到形容詞。
他就像是這片天，這片地。
他就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深邃、浩瀚，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敬畏，甚至連與之對視的勇氣都在消散。
“你……”秦月的聲音都在發顫。
“待在房間裡，哪也別去。”陳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一些，“等我五分鐘。”
說完，他沒再給秦月任何反應的時間，轉身就朝著房門走去。
“別去！”秦月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可她的手，卻抓了個空。
明明陳默就在她眼前，可她的手，卻像是穿過了一道幻影。
陳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拉開房門，就這麼走了出去。
秦月呆立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腦子裡一片空白。
……
金陵秦家，一層待客廳。
紅木傢俱，滿室古香。
往日裡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秦家客廳，此刻的氣氛卻壓抑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秦老爺子端坐主位，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的身旁，幾位秦家的叔伯輩，一個個也都正襟危坐，如臨大敵。
客座上，三個穿著現代休閒服的年輕人，與這滿屋的古樸氛圍格格不入。
為首的那個，翹著二郎腿，正端著一杯秦老爺子珍藏的大紅袍，姿態悠閒地品著，他長相俊美，只是那雙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金色。
正是這雙眼睛，讓整個金陵古玩界都聞風喪膽。
在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跟班，神情倨傲，像兩尊門神。
“秦老，”金瞳青年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死寂，“最後一個小時，也快到了。看來，你們那位‘鑰匙’先生，是不打算來了。”
“哼，”秦老爺子冷哼一聲，“陳默小友行蹤不定，或許是有要事耽擱了。”
“耽擱？”金瞳青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在這方世界，還有什麼事，比‘歸鄉’更重要？他這是在藐視‘理事會’的規矩。”
理事會。
又是一個聽不懂的詞。
這一個月來，秦老爺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這一輩子引以為傲的學識和眼界，是如此的貧瘠可笑。
“我再說一遍，”秦老爺子沉聲道，“那枚銅錢，已經不在我們秦家，也不在陳默小友身上。你們找錯人了。”
“老先生，說謊可不是個好習慣。”金瞳青年搖了搖手指，他那淡金色的瞳孔掃過秦老爺子，“你的心跳在加速，血壓在升高，皮質醇分泌過量……你在緊張，你在害怕，你更在拖延時間。”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在等他來，又怕他來。對嗎？”
秦老爺子瞳孔一縮，感覺自己在這雙眼睛面前，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裡裡外外被看了個通透。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無力。
就在這時。
吱呀——
二樓通往客廳的樓梯口，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身影，不急不緩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小默！”
“陳默！”
秦老爺子和幾位秦家長輩看到來人，齊齊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失蹤了嗎！
坐在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臉色蒼白的老九，也猛地睜開了眼，看到陳默的那一刻，他那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混雜著激動和極度擔憂的光。
只有那三個不速之客，依舊穩坐。
金瞳青年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看來，還不算太蠢。知道在最後時刻趕來。”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則是轉過身，用一種審視的、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著從樓上下來的陳默。
陳默目不斜視。
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腳步聲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秦老爺子，掃過一臉擔憂的老九，最後，落在了那個背對著他、悠閒喝茶的金瞳青年身上。
他停下腳步，站在客廳中央。
“我家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陳默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坐著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