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騙你入局(1 / 1)
照片上他笑得張揚,眼神裡藏著明顯的野心。
章瀅翻回桌面,淡淡道。
“下一個!”
齊楓的眼神微頓,但並未顯露太多。
他沒被當場否定—這是好事。
評選結束後,模特們在後臺等候結果。
章瀅坐回會議桌前,一一翻看了所有資料。
齊楓的那一頁被她壓在最上面。
助理輕聲問。
“這人,您確定要?”
章瀅不緊不慢地合上資料,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
“為什麼不要?”
“他雖然整體表現一般,鏡頭感也沒那麼突出,但他很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機會!”
她的語氣淡得近乎溫柔。
助理沒有再問,雖然她也察覺到,那句“需要機會”,背後或許另有深意。
齊楓收到入選通知時,站在練習間門口,整個人都輕輕一震。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
章瀅挑中他了。
她真的看見他了。
他覺得這就是徵兆。
是他的開始。
他腦海裡開始構建無數可能:
某天他站在章瀅身側出現在公開場合,接受記者拍照;
或者是她在某場採訪裡笑著提起“齊楓這位新模特很有潛力”;
甚至—他成為她旗下籤約第一位男模品牌代言人。
他可以取代謝淮舟。
不只是林家的人,也不只是章瀅身邊的那個人。
他要爬上去。
而他以為,這一次,終於輪到他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
章瀅挑中他的那一刻,就已經寫好了一條鎖鏈,等著他主動套上。
她當然知道他來做什麼。
她也不屑於揭穿。
可她想讓他明白,自己曾讓謝淮舟痛過,就要為那份傷,一點一點還回來。
她不會急,也不會顯得刻意。
她只會,像泡一壺好茶那樣,慢慢地,將他捧起來,送上臺,再讓他從最高的地方摔下來。
因為她知道—
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憐憫。
而她,向來不是什麼聖母。
晚風拂過城市邊緣的高樓,光影交疊,謝淮舟從公司出來時天色已暗。
他沒回家,車開上高架,繞了個彎,最後在一個安靜的街區停下。
他坐在車裡點了支菸,望著對面那家熟悉的小麵館。
那是他和林晚晚剛戀愛時最常來的地方。
她那時候剛起步,生活緊湊,花錢精打細算。
他拿著幾千塊的策劃案到處跑,跑得頭暈眼花,回來總會聽見她在直播前一邊畫眉一邊念稿。
他們最窮的時候,能在這家麵館點兩碗番茄雞蛋麵就是一整晚的溫柔。
謝淮舟指尖掐滅菸頭,許久後才下車,走進那家依舊開著的小店。
老闆娘還記得他,笑著問。
“還是老樣子?”
他點頭,聲音淡淡的。
“多放點蒜!”
那一碗麵上來,熱氣騰騰,蒜香撲鼻。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吃著,一口口慢慢地嚥下去。
沒人打擾。
也沒人陪他。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林晚晚把自己凍得發抖,圍巾都沒戴,卻還在面前笑得天真,說“我總有一天會紅的,到時候我買一家麵館,每天都請你吃!”
她說得那麼認真,可那時候他沒笑,只伸手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她圍上。
他說。
“你紅不紅我不在乎,但我會紅!”
“我會努力把你捧到所有人都認得的位置!”
那時她說。
“你真傻,我要是真的紅了,還會管你啊?”
他說。
“你不會不管我,你是林晚晚!”
可現在他才知道,林晚晚不是林晚晚。
他也不是從前的謝淮舟。
一碗麵沒吃完,他放下筷子,坐了很久。
回到林家別墅的時候,屋子裡燈光溫黃,像極了他以前回來時林晚晚最喜歡調的色調。
她坐在客廳,裹著件灰白色的針織長衫,頭髮蓬鬆地披散著,腳邊是一雙毛絨拖鞋。
見他進門,她站起來,聲音輕輕的。
“晚飯熱著,我去給你端?”
謝淮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脫了外套,走向樓梯。
她沒攔他,只是盯著他背影看了很久,然後低聲道。
“我今天給你準備的是醬汁茄子蓋飯,你以前挺愛吃的!”
謝淮舟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她沒有笑,眼神裡甚至沒有撒嬌的柔意,只是那種溫和、慢慢向他靠近的熟悉感。
“我記得你那時候忙,晚飯不愛吃太油的!”
“我做得很淡,你要不要試試?”
謝淮舟站在樓梯口,沒有上去也沒有下來,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的眼神沒有迴避。
只是她演得太好,連他都看不出真假。
但也許這就是她最擅長的東西。
演戲,從來不用排練。
“我吃過了!”他說。
林晚晚低頭抿了一下唇,輕輕點頭。
“那你早點休息!”
謝淮舟沒有再看她,轉身走上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閉上眼,指尖捏緊了骨節。
她知道他喜歡什麼,記得他什麼時候忙,連他最常吃的配菜也記得得清清楚楚。
可她從來不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說一句“你辛苦了”。
現在她做的所有事,不過是重新包裹住那層叫做“溫柔”的糖衣,繼續讓他甘心為她付出。
可他已經不餓了。
糖不再是糖,只是冷的。
另一邊,章瀅坐在辦公室,助理剛把今天模特試訓的照片與資料整理成冊送來。
她翻到最後一頁,是齊楓。
資料齊全,成績勉強合格,照片看起來也比實際狀態更精神。
章瀅隨手將資料合上,往椅背一靠。
窗外霓虹映在她眸子裡,她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角。
“他約你了嗎?”她問助理。
助理點頭。
“說是想單獨見一面,想請您喝杯咖啡!”
她笑了一下,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弧度。
“答應!”
“地點你選,在光線好的地方!”
“我不喝咖啡!”她慢慢道。
“讓他點茶!”
“我要看看,他會怎麼端!”
助理應了一聲退下。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早就見慣了這樣的人。
向上攀附的,試圖取悅的,戴著笑臉靠近的。
可她最不能忍的,是那些明明踩著別人還沾沾自喜的投機者。
謝淮舟曾經那樣信任林晚晚,愛得毫無保留,而這個齊楓,不過是他們之間那段崩裂關係裡最汙濁的一撮沙。
不值一提,卻偏偏黏人。
她不是要羞辱他。
她只想讓他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偷來佔來就能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