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是不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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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靜,庭院裡偶爾傳來幾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帶著些微涼。

燈光從樓下的窗戶漏出來,隱約能看見林晚晚還坐在餐桌旁,背影被拉得細長,影影綽綽,像一幅虛幻的畫。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低頭摸出手機,點開資訊頁面,沒有未讀的訊息。

他翻了兩下,停在章瀅的對話方塊裡。

最後一條是他下午發的“我來”。

沒有再說別的,她也沒再回。

章瀅一向如此。

她知道什麼時候不該打擾,也懂得什麼時候退一步。

她不會追問,不會催促,更不會試圖去打破他安排好的節奏。

她太清楚他了,清楚得讓人有時候覺得,有些人不是闖進來的,是等著你終於肯放下的時候,才輕輕走近。

他收起手機,走去洗了個澡。

熱水流過頸側時,他靠著瓷白的牆閉上眼,腦中卻閃過許多片段。

林晚晚第一次直播失敗那晚,回家坐在地毯上哭,他蹲下給她披上外套時,她抬頭看他那一眼;

她拿下平臺新手獎時,撲進他懷裡興奮地說。

“淮舟,我做到了”;

她在品牌簽約晚宴上牽著他卻對外人說。

“這是我朋友,他在幫我做策劃”……

那時候的他,不懂什麼叫尊嚴。

他覺得能陪著她走上高處,就是一種被需要,就是一種親密。

可現在想來,那不是親密,是利用。

是她在往上爬時,將他踩在腳下,用力吸光他的一切好,卻連一眼都不願回頭。

他擦乾身體,換上家居服,走出浴室,坐在窗邊沙發上,開啟了膝上型電腦。

沐嵐的下季度產品線正準備推東南亞市場,BEIDEN那邊發來新的合作框架,他一邊看資料一邊整理思路。

時間過了將近半個小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他抬頭,沒有出聲。

敲門聲又響了一次,這一次輕了許多,彷彿怕驚擾到他。

他走過去拉開門。

林晚晚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件薄睡袍,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眼神看起來有些疲倦,卻還是笑了笑。

“你剛洗完吧?”

她聲音輕輕的。

“這個是我燉的銀耳百合湯,潤肺安神!”

謝淮舟接過杯子,聲音不冷不熱。

“謝謝!”

她卻沒走,只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眼神一寸寸地掃過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從他的淡漠裡找出一絲情緒。

“你是不是在怪我?”

她低聲開口。

“怪你什麼?”

“怪我……”她咬了咬唇。

“怪我用齊楓來刺激你!”

“怪我試圖用以前的那一套來讓你留下來!”

謝淮舟笑了一下。

“你不需要承認這些!”

“你不會為這些道歉!”

林晚晚抿唇,沒有否認。

“我只是……”她頓了頓。

“我怕你真的走了!”

“所以你才把他重新叫回來?”

他抬起眼看著她,聲音平穩。

“你明知道那是我最不在意的東西!”

“你不是在刺激我,你是在表演!”

“你以為我還像從前一樣,會吃這種醋?”

林晚晚的眼神動了動,片刻後,她開口。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謝淮舟沒有回答。

林晚晚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笑意輕而蒼白。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沉默,比你當初的縱容更傷人!”

謝淮舟將杯子放在門邊的小几上,轉身回到沙發邊,開啟電腦。

“我還有資料要看,早點休息!”

林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那道乾脆利落的背影,喉嚨一陣發緊,卻還是嚥了下去。

她沒再說話,只輕輕關上門,轉身離去。

她走回自己房間,一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她現在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看穿。

可她還要繼續。

因為她已經沒有退路。

她無法承受徹底失去謝淮舟的那一天。

她不能讓章瀅贏。

那個女人太完美了,安靜、有能力、不爭不搶,卻偏偏能讓謝淮舟不設防地靠近。

而她林晚晚,不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她要拿回這個男人。

她要親眼看著他回到她身邊。

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要付出多大代價。

即便是輸,也得在謝淮舟的懷裡輸。

不是在別人手裡。

清晨六點,謝淮舟準時醒來,洗漱完畢後換上一身西裝。

他沒有吃早餐,只是簡單地喝了一杯黑咖啡。

林晚晚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保溫壺。

“今天不吃點再走?”

“有會議!”他沒看她,只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林晚晚站在門口,眼裡浮現出一絲黯然。

她知道,他越是冷靜,就說明他越不打算再回頭。

可她不能放棄。

她轉身回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準備一下,‘星點傳媒’那邊不是在招新品牌主播嗎?我打算親自去接觸!”

“順便把謝淮舟要的資料遞給他,我親自送!”

“還有,幫我預約章瀅最近一次公開活動的入場資訊!”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我要看看,她到底在他心裡站到了什麼位置!”

林晚晚的聲音落下那一刻,助理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應下。

“好的,林總,我馬上去安排!”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隨手放在茶几上,靠進沙發裡閉了閉眼。

她並不是想真的去爭什麼星點傳媒的專案,那只是一個切口,一個讓她可以以“合理身份”再次靠近謝淮舟的臺階。

至於章瀅的活動,她也不會貿然現身,只是要掌握一切與她有關的動態。

章瀅現在太沉得住氣了,穩得像一塊石頭,所有情緒都壓在平靜的水面下,一點漪漣都不肯給人看到。

這樣的女人,是林晚晚最忌憚的。

她不會當眾拉扯,不會激烈反擊,也從不和她正面爭鋒,卻又像棉花一樣,把謝淮舟整個包裹在了裡面。

林晚晚知道,謝淮舟看不上軟弱,但也厭倦了攻擊性的鋒芒。

章瀅就是踩在這兩者之間,穩穩站在最合適的位置。

她無法不焦慮。

越是清楚自己正在失去,越要製造出一種“他還在她這邊”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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