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不再解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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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水壺咕嘟響起,她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他的書房門口,另一杯放在茶几上。

她沒有貼便籤了,已經貼了太多張,她知道他每天都會看,可她也知道,他不會回。

她不再等回應。

她已經不再在意回應。

她要的是習慣。

要的是,在他每一次“想喝口水”的時候,水就在那;他每一次“翻檔案”的時候,她標的注在那;他每一次“咳嗽”的時候,她煮的藥在那。

他不需要感動。

她只要他“離不開”。

她在變得徹底。

從前她爭一個“我愛你”,現在她爭一個“你不能沒有我”。

她不是溫柔,她是執念。

她成了一種讓人無法徹底割斷的情緒殘留。

謝淮舟醒來的時候,天色尚未大亮,窗簾沒拉,他卻看見窗外風吹樹枝,發出一點點沙沙聲。

他沒動,只是安靜地盯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才起身。

他一開門,就看見那杯水,還冒著溫度。

他知道林晚晚又早起了。

他現在已經不問“她怎麼知道他幾點起”,因為他明白,她的整個作息,早就為他量身定製。

她的時間表,是貼著他的生活軌跡走的。

她早上幾點醒,他幾點起床。

他今天要看哪個品牌的資料,她前一晚就已經做完圖表。

她不再打擾,但她永遠在他前一步,先一步安排、準備、標記、收尾。

她就像他的影子,走在前面,為他清除雜音,為他填補空白。

他不是沒感覺。

他只是不想認。

他喝了一口水,回到書房,翻開那份昨晚放下的資料。

第一頁的右下角,多了一個淺灰色的圓點,是林晚晚的標記方式,她用這個圓點代表“安全段”,他曾在某一份策劃會上隨口提過這個設定。

她記得。

她用了。

她不是複製。

她是在回收他曾經給她的所有。

他當年教她標記的節奏、改稿的邏輯、設計分析的排布方式,她現在全學會了。

她用這套方式重建她與他之間的聯絡,不是為了證明“我也可以”,而是為了說:“你給的,我沒丟!”

她不愛他了嗎?

或許。

可她還在為他活著。

用他的方式、他的節奏、他的理想、他的標準,為他繼續走他原本放棄的那段路。

他合上檔案,靠著椅背坐了許久。

他不是不動心。

他是不敢動。

她太狠了。

她不是在等他回來。

她是在逼他揹著她活下去。

她要的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輸贏。

她寧可永遠不被愛,也要永遠無法被忘記。

她瘋了,卻瘋得有邏輯,有方向,有節奏。

齊楓這幾天沒怎麼出現,他窩在房間裡,一個人聽歌、打草稿、刷論壇,連樓下都少去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他的時候。

林晚晚已經進入她的“自我迴圈”。

她連操控他都懶得演了。

她不再需要別的火來燒謝淮舟,她只靠自己。

她靠每天把自己活成一把無形的釘,把謝淮舟牢牢釘在她編織好的生活板上。

她不動聲色,卻步步緊逼。

她沒有爆炸的情緒,沒有崩潰的眼淚,沒有歇斯底里的挽留。

她只重複、重複、重複。

把“你離不開我”的訊號,一遍遍灌進謝淮舟的生活細節中。

齊楓一邊佩服,一邊害怕。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林晚晚。

也從沒想過她可以這樣贏。

章瀅在沐嵐整理資料,接到平臺方的電話,說BEIDEN那邊的年度策劃可能要謝淮舟牽頭落地。

她沒意外。

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如果他願意!”

她掛了電話,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沒有再聯絡謝淮舟。

不是不想,是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多餘。

林晚晚用的是“你不愛我也沒關係,但你必須用我”的方式,而她章瀅,是“你可以什麼都不帶走,但你不能失去你自己”。

她不跟過去比。

她只守著他未來的清醒。

她不怕謝淮舟再留在林晚晚身邊一個月、一年,甚至五年。

她只怕他最後不是“走出來”,而是“麻木著”出來。

她要他自由,不是逃。

她等得起。

她從小就學會等。

晚飯的時候,謝淮舟照常下樓,飯菜熱著,林晚晚坐在餐桌對面,低頭慢慢吃,不說話。

他坐下,筷子一擺,飯香混著薑絲味緩緩飄散。

她給他夾了一塊魚,淡淡說:“你最近有點虛!”

他沒回頭,也沒看她,只是接過筷子,慢慢咀嚼。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頭:“你這樣,不累嗎?”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累!”

“你在證明什麼?”

“我沒在證明!”

“那你到底要什麼?”

她靜靜看著他,眼神坦然,語氣卻格外輕:“你愛不愛我不重要了!”

“你能不能徹底沒有我,才是我要的!”

謝淮舟看著她,喉結輕動。

“你在困我!”

“不是困!”

“我只是不走!”

“你要往前走可以,但你帶著我!”

“你要自由,但你自由的每一步,我都要站在影子裡!”

“你要新生活,那你回頭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舊人,一定是我!”

他沉默。

她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那一頓飯,他們誰也沒再說話。

可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濃烈。

不是崩潰的前兆。

而是陷得更深。

一場拉鋸到了中段。

沒有誰先退,也沒有誰先輸。

他們瘋著,沉著,互困著。

誰也走不掉。

夜深,林家別墅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後只剩樓梯轉角那盞小壁燈還亮著,一團暖黃靜靜灑在地板上。

謝淮舟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握著一張便籤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字型熟悉,平整、收斂、工整地落在邊角。

【你習慣晚飯後不說話,我知道。

可我還是會留著你那杯水。

你不喝也沒關係。

你在,我就繼續做!】

他沒有表情,只是靜靜看著那行字,過了許久,才將紙折成四方,放進胸前口袋,連同他這段時間折起來的每一張—貼在檔案上、擺在水杯旁、擱在便當盒蓋上、夾在報表頁角的紙條。

他不是故意收的,也沒有刻意要收藏什麼,但每一次,他都沒有扔。

她沒要他看。

她只是放在那裡,不提也不說,彷彿那紙片本來就該在那,而他也總會去瞥上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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