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眼淚不重要(1 / 1)

加入書籤

她在爭“無法替代”。

而他,現在已經輸了。

他不再有“沒有她”的生活。

哪怕心走了,生活,還留著她的全部。

這場瘋,她贏了。

徹底地。

毫無懸念地。

她成了他餘生的系統。

刪不掉。

也換不了。

夜已經很深了,樓上書房的燈還亮著。

謝淮舟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著鍵盤,一頁頁翻著投影資料,面前的檔案已經被改了三遍,每一次批註的角度都精確得近乎苛刻。

他做事一貫冷靜剋制,可今晚的耐心卻顯得格外沉。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看到角落那行字—

【你說這個邏輯不夠乾淨,我照著你的方式改了。

語氣你不喜歡我寫的,我也沒用。

你可以自己刪!】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片刻後合上了筆記本。

他沒說話,但眼神卻比往常沉了幾分。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進!”他聲音低啞。

門被推開,林晚晚站在那兒,身上裹著一件淺灰色家居毛衣,頭髮半松著,看上去有些疲倦,但神色沒有一絲慌亂。

“你還在改資料?”

“嗯!”

“我看你上午的排布用了之前我準備的版本!”

“你標的線條和配色,比我之前習慣的更順!”

“那我以後照著這個方式來?”

謝淮舟沒應,也沒否。

林晚晚走進來幾步,將手裡的熱水放在他桌邊,輕聲道:“你昨晚沒怎麼睡,眼睛紅了,水裡泡了點菊.花,你不喜歡太重,我放得淡!”

謝淮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聲音極淡:“你現在這樣,到底是在做什麼?”

林晚晚沒動。

“你不再追問,不吵,也不鬧,不哭不鬧不求複合,你甚至不再說你愛我!”他緩緩靠回椅背,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只是‘在’!”

她站在他面前,望著他那雙已經沉得無從探知的眼睛,沒有避開,語氣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我知道,愛已經沒用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你不信‘我愛你’了,我說多少遍都沒用。

那我就不說了!”

“你拒絕情緒,那我就不動.情!”

“我只做事,把每一件你需要的事情都做好。

你不想讓我說,我就不說;你需要檔案,我就提前準備;你喜歡乾淨、整齊、節奏清楚,我都記著!”

謝淮舟看著她,指尖輕敲著桌面:“那你圖什麼?”

“我不圖你再愛我!”她的聲音平緩,卻讓人覺得刺骨:“我圖你離不開我!”

他一頓。

“你可以去愛別人,可以和誰在一起,我都不在乎。

可我只要確定一件事!”

她望著他,眼神一寸一寸地收緊:“只要你還繼續用我標的資料,喝我泡的水,按我預設的節奏生活,那我就在你生活裡!”

“你不肯回頭,我就站在你前面!”

“你走得再遠,也別想乾淨!”

謝淮舟眸色沉了沉,聲音卻依舊平穩。

“你真的就甘願,做一個你自己都不再熟悉的影子?”

“你不熟悉的,才是你想要的!”她嘴角微勾,語氣極輕:“我以前太吵,太急,太重情緒,你厭了。

那我現在就不說話,收好一切、鋪好路,像你自己設的節奏一樣!”

他盯著她許久。

“你不怕有一天,我連你是誰都忘了?”

她輕笑了一聲,語調帶著一點嘲意。

“你忘不了!”

“你現在寫字用的筆,是我給你買的!”

“你起床後喝的第一口水,是我定的溫度!”

“你手邊的筆記本,我按你的節奏碼好!”

“你的生活,從上班到睡覺,全是我留下的邏輯!”

“你就算忘了我是誰,你也記得我是‘你喜歡的方式’!”

她一步步靠近。

“你可以恨我,拒我,不說話!”

“但你不能不用我!”

“你一旦還在用我,那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謝淮舟閉了閉眼,彷彿想把那些話遮蔽在空氣之外。

可他做不到。

他聽得一清二楚。

林晚晚站在桌邊,看著他沒有接水,便自己拿起杯子,放到他手邊。

“我不強求你喝!”

“但你一定會喝!”

“因為你知道,這是你習慣的味道!”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走得沒有一絲猶豫。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指節微微一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水,果然是他最常喝的溫度,帶著淡菊香。

他沒有立刻喝,卻也沒推開。

手指搭在杯沿,指尖緩緩收緊。

她說得沒錯。

她現在就是他生活裡的一部分。

連他都沒意識到,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開始依賴她安排的每一分節奏。

他不愛她了。

可他離不開她了。

她不是回頭求愛。

她是用最穩的方式,把他生活一點點接管。

他逃不掉。

她也不走。

他們就這樣站在原地,不進不退,不言愛不說恨,彼此困著,死死僵在這場看不到出口的拉扯裡。

瘋得沉靜,痛得清醒。

這不是情愛。

是執念,是困獸,是一場不能先低頭的博弈。

而他們,誰也不願先輸。

謝淮舟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指還搭在那杯水杯沿,已經冷了,他卻沒有挪開。

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泛著淡淡的灰藍,像一層緩慢溶解的霧。

他沒動,連呼吸都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腦子裡迴盪著林晚晚那句“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不用我!”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做得太明白了,明白得近乎駭人。

她不再靠眼淚,不靠回憶,也不靠祈求,而是用他曾經親手交給她的一切,把自己打磨成“謝淮舟版本的林晚晚”。

她學會了他的沉默、他的邏輯、他的清潔、他的節奏、他的思維方式,甚至連語氣和工作語言的格式,都照著他來。

她把她自己藏在了他生活裡每一個他都已經麻木了的細節中。

然後,她不說,也不吵。

她就站在那兒,做事,說話,處理,像他生活裡的空氣,什麼都不佔,但缺一分就不順。

他不是被感動。

他是被困住。

林晚晚不是在求他回頭。

她是在逼他活得不能沒有她。

他起身,走出書房,剛到走廊盡頭,就看到她房間的門虛掩著,一道縫隙裡透出燈光。

她也沒睡。

她也在工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