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眼裡是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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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他挑眉。

“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一項任務了?”

她緩緩擦乾手,轉身與他對視。

“從你被我親手毀掉的那一刻開始!”

她語氣平穩,沒有哭腔,也沒有刻意扮演悲情者。

“那時候你連話都不愛說了,我才意識到,你把所有能給的都給我了,可我從來沒認真還過!”

“你說過你不是要我報恩!”

“可我不能就這麼放你走!”

“不是為了讓你回頭!”

“是我不允許你帶著一個‘我只消耗你’的結論,離開!”

謝淮舟面無表情。

“你不愛我了!”

“是!”她點頭。

“我不愛你了!”

“可我記得你是怎麼愛我的!”

“我不能原諒當初那個踐踏你的人是我!”

“我不能放過她!”

“所以你折磨她!”

“我留在這,不是求你看我!”

“是我在陪著她受罪!”

“你每天不說話、不笑、不理我—都不是對我,是對她!”

“你要她知道,她當初傷了你多少,她現在就得痛多少!”

她說完這些,聲音很輕,卻沒有一點躲閃。

謝淮舟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很久,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現在倒是很會分析!”

“比你以前清醒多了!”

“可你別忘了,這清醒也是我給你的!”

“我現在讓你還,是因為我要你記得—你曾經怎麼讓一個人從天亮活到天黑,最後連影子都不剩!”

“你不會再愛了!”他說。

“你沒那個資格!”

“而我,也不會再對你心軟!”

林晚晚沒有辯駁。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一點點收緊。

“我知道!”她說。

“你不愛我了!”

“但你恨我還在!”

“那就夠了!”

“你想用恨留我,我就讓你恨!”

“你想記得我是傷口,我就做你醒不來的夢魘!”

“你要我不乾淨!”

“我也要你餘生帶著血!”

“誰也別好過!”

她說完這句話,收拾鍋碗,背對他繼續洗碗。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像是她早就將這一切當作日常,而不是一次宣戰。

謝淮舟站了幾秒,轉身離開。

他走得慢。

像是在從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裡退下。

他不說一句勝負。

她也不圖任何掌聲。

可他們都知道—這一局,沒有誰贏。

也不會有結局。

他們現在每一天的平靜,都不是和解。

而是比戰爭更殘忍的消耗。

你不動我不動。

你不走我不走。

你不崩我就看你。

你不瘋,我就每天陪你做一模一樣的夢。

直到有一天,兩個人都耗幹了自己。

然後一起,把彼此留成餘生裡最安靜也最疼的名字。

夜深了,客廳的燈已經關掉,林晚晚獨自坐在陽臺上,一盞小壁燈照亮她腳邊半杯喝了一半的溫水。

她披著一件薄毯,指尖捏著那張已經摺了好幾道的紙條,是她今早留給謝淮舟的那張。

他沒有回,但她在他的西裝外套側袋裡看見那道熟悉的摺痕,夾著那張紙。

她沒有拿走,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條摺痕,彷彿看見了一個人在極力維持理智時不經意露出的破口。

她不是在期待回應。

她只是在確認,他“還在感知”。

她的存在還沒被完全排除在他世界之外。

她曾經做過的最錯的事,不是傷害,而是漠視。

她一度認為愛是絕對掌控,是把一個人揉進自己的生活裡、拉入自己的節奏中,無論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圍著她轉。

而現在她才明白,那些年他默不作聲地為她收場、成全、託底,是他能給予的所有溫柔;而她一手打碎的,是他最後的力氣。

她現在想補,可他已經不需要了。

她很清楚。

可她還是要補。

不是想修復這段關係,而是她不允許自己就這樣—毫無解釋地離場。

哪怕她曾是加害者,她也要在他痛過、恨過、清醒之後,看見她現在的樣子。

不是求原諒的樣子。

是悔意籠罩之後的徹底臣服。

林晚晚抬頭,望了一眼夜空,月亮藏在烏雲後頭,風吹過時只露出一點點銀邊。

像極了謝淮舟現在的狀態—藏得住所有光,穩得下所有情緒,卻無法徹底斬斷過往。

她知道,他不是放不下愛。

他是放不下那段在她面前徹底低頭卻被辜負的自己。

他要的不是她回來。

他要的,是她把那個曾高高在上的、把他當工具人的林晚晚徹底拖下來。

一寸寸剝開光鮮,一句句吞下沉默。

她看懂了。

所以她甘願一步步走到他腳下,用他的方式活,用他的邏輯思考,用他的語言方式表達—像是要把她的靈魂整個換成他曾經的模樣。

她要讓他在她的眼神裡看到曾經的自己。

她不是在演。

她是真的成了那個“曾被她踐踏的他”。

謝淮舟這一夜沒在書房。

他坐在客廳,看著手邊攤開的檔案,眼神空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在看到她留下的東西時沒有說話卻仍舊處理完、收起來。

她越來越沉默。

她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帶目的性,她連“你看到了嗎”“你覺得好嗎”都不問。

她在逼他主動。

而他現在最抗拒的,就是任何讓他先開口的情境。

她太會選路了。

她現在一舉一動都精準地走在他的容忍邊緣。

不越界,卻也不疏遠。

她總是給他剛剛好的一份存在感。

不讓他困擾,卻也不讓他忘記。

她像是一根釘子,就釘在他生活的最深一層皮肉下,不出血,不發炎,只在每一次他動念要“走開”的時候,微微一疼。

他不痛到崩潰。

但他從未真正擺脫。

隔天上午八點,謝淮舟抵達BEIDEN新展籌備點。

這場展是收尾性展示,他本不必親自到場,但他還是來了。

章瀅在現場排程,她一眼看見他,卻什麼都沒問,只遞上資料。

“需要你確認的點我都標了,簽字就可以!”

他掃了一眼檔案,簽了名,然後放下筆。

“集團那邊說你下週會調去F洲?”

章瀅沒有意外,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決定了嗎?”他問。

她點頭。

“總部是常駐,但我可以申請後期調回!”

“你還會回來?”

“如果值得!”

他靜了一瞬,沒有接話。

章瀅忽然看他一眼,語氣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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