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1 / 1）
香！
是真的香！
一般來說，剛榨出來的菜籽油都有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鄉下一般叫做青氣味，但現在，瀰漫在四周的卻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濃郁香味。
油脂氣中，又包裹著一層類似乳酪般醇厚的香味。
光是聞著這股香味，趙鳴羽都有嘗一口的衝動。
老闆的臉色漸漸從陶醉，變得有些坐立難安：“小老弟，你這榨的到底什麼東西？裡面是不是摻了別的？”
這世上，哪有這麼香的菜籽油！
老闆榨油小几十年了，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不由開始多想起來。
“放心，我這保證綠色健康的，沒有半點新增劑的。”這點，趙鳴羽敢打包票，畢竟是他親手砍下來的。
可即便如此，老闆仍是一臉慌亂。
“行了，我也不多收你錢了，你以後別來了。”
“我不管你這東西哪來的，我就是個榨油的，出了事情跟我沒關係。”
太嚇人了！
這香味饞的人心裡貓抓似的，保不齊是什麼東西呢。
“不是，老闆你真的想多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趕緊走吧。”
臨了，趙鳴羽提著兩桶油，幾乎是被推出門的。
待他一走，老闆就直接把門關上了，趙鳴羽嘴角抽搐，這老闆……該不會報警吧？
算了！
先回去再說吧。
油桶就放在副駕駛座椅下面，這一路上，趙鳴羽聞著那股濃郁的香味，原本就沒怎麼吃飯的他，更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剛一到家，他就直奔廚房。
拿油做頓飯？
他等不及了，而且這次回來的匆忙，根本沒買菜，家裡能吃的，也就只有半袋麵粉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對付一下了。
好在，冰箱雖然沒有食材，但各種調味料還算是齊全。
倒好麵粉，先是用水和了小半盆麵糰來，然後用擀麵杖攤平，直到將其碾的薄薄一層後，這才撒上面粉，開始用刀切成拇指粗細的長條。
切好後，開水下鍋。
莫約十幾分鍾後，解開鍋蓋的瞬間，一陣氤氳的水汽蒸騰而出。
煮好的白麵條晶瑩如玉，而且充滿了彈性，用筷子的話，稍不注意就會滑進鍋裡。
這可不是掛麵，是正兒八經的手工擀麵。
薄厚均勻，恰到好處，煮熟後的麵條外沿微微蜷曲，像是自帶波浪的花邊。
堆放在碗裡，就好像一件漢白玉雕刻的藝術品。
隨後，趙鳴羽倒上少許的醋打底，淋了一些生抽，又放了兩片從別人地裡偷來的生菜葉，撒上鹽粒兒後，就剩下最重要的一步了。
就見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辣椒麵，輕輕在奶白色的麵條上灑下一小堆，紅色的辣椒麵和瑩白的麵條，兩種顏色的碰撞，瞬間就勾起了原始的食慾。
刺啦——
旁邊已經燒熱的油鍋，順勢澆下。
原本奶白色的麵條，瞬間染上了一片焦黃色，挺翹的生菜，也溫順服帖地趴在了上面，滋啦的聲音，就好像在演奏一場和諧的交響曲。
香醋、生抽……各種調味料，在滾燙的油脂中和下，頓時散發出一股濃郁而又和諧的香味。
一碗油潑辣子面，大功告成！
“太香了！”
說實話，趙鳴羽用的大部分調料，都是再常見不過的，唯一不同的，只有那剛榨出來的菜籽油。
眼前這碗油潑辣子面的香味，已經遠超他吃過的任何一碗麵條。
簡單攪拌一下，僅僅嚐了一口的趙鳴羽，直接睜大了眼睛。
Q彈爽滑的手工麵條，被油脂充分包裹後，辛辣的刺激著味蕾，但最深處夾帶著一點俏皮的微酸，甚至連麵條本身韌勁的不足，都完美掩蓋了過去。
吃麵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趙鳴羽拿起一瓣剝好的蒜，咬掉一半後，再夾起一筷子麵條。
一口下去，瞬間滿足的嘆了口氣。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
“有人在嗎？”
“什麼味道，好香啊……”
就在這時，院子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
“找誰？”
趙鳴羽趕緊將剩下的半瓣蒜送入口中，然後夾起一大筷子面，狼吞虎嚥地捧著碗走到了院子裡。
可看清來人後，兩人四目相對，紛紛脫口而出。
“蘇律師，是你？”
“趙先生？”
看到趙鳴羽的瞬間，原本無精打采的蘇茜，一時間也愣住了。
原本這個週末，她是和家裡人一起出來旅遊的，聽說清水壩有個農家樂不錯，名氣非常大。
一家人開車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才發現他們要去的那家最近正在裝修，暫停營業了。
雖然最想吃的那家沒吃成，但周圍還有好幾家。
於是，年紀最小的蘇茜，便被指派了任務，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合適的農家樂。
結果就在她路過老宅門口的時候，頓時被一股誘人的香味吸引了。
跑了一下午，早就餓的飢腸轆轆的蘇茜，聞到香味的時候，魂差點都被勾走了，迷迷糊糊的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院子了。
“趙先生，你怎麼在這？”
對於這個客戶，蘇茜印象非常深刻。
趙鳴羽端著碗哭笑不得：“這就是我外公留給我的老宅啊，遺囑不是你負責的嗎？你怎麼還問起我來了？”
蘇茜俏臉泛紅，她給忘了。
趙鳴羽挑眉：“我還沒問呢，你來我家幹什麼？”
蘇茜開口正要解釋，可小巧的鼻子微微聳動，眼睛順著香味的來源，不由自主的鎖定了趙鳴羽手裡端著的碗，嚥了口唾沫。
“你吃的什麼？好香啊！”
“油潑面啊。”
“你要不要嚐點？”
趙鳴羽這話，本就是處於禮貌客氣隨口一說。
但誰料下一秒，蘇茜那小腦袋，就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好，好，那太好了。”
趙鳴羽：“……”
等蘇茜反應過來，這才臉頰滾燙，窘迫道：“這、多不好意思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一碗麵而已，只要你不嫌棄我吃過就行。”
趙鳴羽話雖然說的痛快，但遞出去的時候，明顯透著幾分不捨。
“不嫌棄，不嫌棄。”
蘇茜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她早就餓的兩眼發昏了，現在聞著這股香味，別說是吃過的面了，她感覺自己連碗都能吃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