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們聖谷,有自己的文字嗎?(1 / 1)
“我殺的。”金秋的聲音異常平靜。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恐的狼尾俘虜,最終落在白牙族人身上。
“我的阿爸,我的兄弟,都死在了狼尾部落的刀下。血債必須血償!”
當趙鳴羽聽到傳令戰士的彙報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走到祭司閣門口,夜色深沉,火光搖曳。
閣前的空地上,金秋已經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趙鳴羽心中並無太多波瀾,甚至可以說,這一幕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只是沒想到,金秋會如此果決,如此剛烈。
他緩步走下臺階,停在金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一片平靜。
“為什麼?”
金秋抬起頭,迎上那雙深邃的眸子,。
“祭司大人,車奇不死,我死去的族人無法安息。我睡不著覺,閉上眼,就是他們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數十名與金秋同屬一個被吞併小部落的族人,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祭司大人,金秋是為了給我們報仇啊!”
“求大人開恩!”
緊接著,更多的白牙部落原住民也站了出來,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甕替她辯解。
“祭司大人,俺覺得金秋妹子沒做錯!那種畜生,殺了就殺了,留著也是禍害!”
“對!殺得好!”
群情激憤。
趙鳴羽抬了抬手,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金秋,你錯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金秋的身體也微微一顫。
“你錯在,沒有請示我。”趙鳴羽的聲音陡然轉厲。
“這場復仇,本該由我,由整個白牙部落為你主持!”
“你擅自行動,將部落的規矩置於何地?將我這個祭司,又置於何地?”
他環視四周。
“我理解你的仇恨,也認同血債血償的道理。”
“如果你提前告訴我,你和車奇之間有血海深仇,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一個親手復仇的機會!”
“那將是屬於你的榮耀,也是屬於整個部落的審判!”
“但你沒有!你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
“今天你敢私自處決一個俘虜,明天是不是就有人敢因為口角而私下鬥毆。”
“後天是不是整個部落都要退化到毫無秩序的野蠻時代?”
一番話,振聾發聵。
那些原本還為金秋叫好的族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趙鳴羽深吸一口氣。
“現在,白牙部落接納了你們,你們就是我的人。我可以代表部落,原諒你這一次的衝動。但絕不允許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
“罰你一個月沒有貢獻值,另外,去領十五草鞭。讓你記住,凡事有規矩!”
金秋怔住了。
她本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是被逐出部落,或是用自己的命去償還破壞規矩的罪。
她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如此輕描淡寫的懲罰。
祭司大人他不僅理解她的痛苦,還為她指明瞭一條更光明的復仇之路。
“金秋領罰。”
她重重地叩首在地。
事後,當金秋領完鞭撻,被孟丹攙扶著回到草棚時,這位英姿颯爽的女戰士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吐槽。
“你傻不傻?一根筋!”孟丹一邊小心地給她上藥,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真想殺他,跟我說一聲啊!戰場上,我保證一斧子下去,把他腦袋劈成兩半,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神不知鬼不覺,哪用得著現在挨這頓鞭子!”
金秋聽著這粗魯卻充滿關切的話語,愣了半晌,隨即破涕為笑。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才真正地,被這個強大的部落從心底裡接納了。
次日,天光大亮。
趙鳴羽組織了一場盛大的審判儀式。
所有白牙族人,以及那一百多個倖存的狼尾部落俘虜,都被集中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面對著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趙鳴羽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宣佈了他的決定。
“從今天起,你們,將為白牙部落勞作,用你們的汗水,來償還你們犯下的罪孽。”
“直到我認為,你們的債還清了為止。”
大部分俘虜都如蒙大赦,紛紛叩首應諾。
能活下來,哪怕是當苦力,也比被殺死要好上一萬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塵埃落定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祭司大人,我不同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孟丹手持巨斧,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目光如電,直直地指向俘虜中一個臉色煞白的老者。
“其他人當苦力,我沒意見。但是他,索東,狼尾部落的祭司,”
“每一次的出征,每一次的殺戮,都是他在蠱惑人心,都是他在背後謀劃!這種人留著只會是禍根!”
角落裡,狼尾部落的前祭司索東,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本還掛著一絲譏誚。
在他看來,白牙部落搞的這套審判儀式。
簡直是多此一舉,幼稚可笑。
強者生,弱者死,戰敗者要麼為奴,要麼為食,何須如此繁文縟節?
然而,當孟丹的斧頭指向他,他下意識地想往人群后縮。
但周圍俘虜們驚恐避讓的眼神,將他孤立出來。
“把他揪出來!”
瞬間,兩個高大的白牙戰士左右開弓,架起索東瘦弱的胳膊,將他粗暴地拖拽到空地中央。
“不要殺我!”索東手腳並用地向後蹭。
“我是聖谷的使者,是溝通神明的橋樑!”
“你們對我無禮,聖谷的神罰很快就會降臨在白牙部落的頭頂!”
這番威脅,在過去或許能唬住不少小部落。
但在場的白牙族人,只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只信奉一個人,那就是眼前的祭司大人。
趙鳴羽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腳下這個老頭。
他心裡清楚,孟丹說的沒錯,這種精神領袖式的角色,威脅性遠比一個莽夫首領要大得多。
但直接殺了,似乎又有些可惜。
他忽然對索東口中的聖谷產生了一絲興趣。
趙鳴羽的眉梢輕輕一挑,蹲下身,與索東平視。
“聖谷?很有意思。那麼,你們聖谷,有自己的文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