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蛛網之上，我為天命（1 / 1）
空氣死寂。
秦夢如眨了眨眼，她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當葉不凡說出這句話時，整個大殿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一瞬，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你……瘋了！”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蘇瑤。
她像是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魔咒，臉色煞白，連連後退，指著葉不凡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命運’！是宇宙間最底層的法則！是連神主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有這種想法？！”
她幾乎是在尖叫，聲音裡充滿了對未知和禁忌的恐懼。在她看來，葉不凡的行為，無異於一個凡人試圖去修改太陽的執行軌跡，這不僅是狂妄，更是自取滅亡！
然而，蘇婉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先是瞳孔急劇收縮，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顯然也被這個想法的瘋狂程度所震驚。但僅僅一秒後，她眼中的駭然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複雜的光芒——有驚歎，有疑慮，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全新天地被開啟的震撼。
蘇婉沒有斥責，而是死死盯著自己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這個問題，本身就代表了她的立場。
在蘇瑤還在糾結“該不該”的時候，蘇婉已經在思考“能不能”了。
“把握？”
葉不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
他緩緩攤開自己的左手，掌心之中，那團從織命者蛛網核心奪來的“命運本源”正像一顆黑色的心臟般搏動，每一次跳動，都似乎有無數生靈的悲歡離合在其中閃現。
“媽，你看錯了。”
葉不凡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不是一道需要計算‘把握’的難題。”
“這是一個……通知。”
他伸出右手，輕輕拂過秦夢如的臉頰，眼神溫柔，“織命者，想用我的女人來當動搖我的棋子。生命方舟，想用我的母親來當他們降臨的容器。”
“他們都想把我拉到他們的棋盤上，按照他們的規則來玩。”
葉不凡嘴角的弧度變得冰冷而殘忍。
“可我，不喜歡當棋子。”
“所以，我決定把棋盤掀了，用他們的血肉和命運，重新編織一張屬於我的網。”
他抬起眼，目光彷彿穿透了天憲宮的穹頂，看到了那片混沌深處的蛛網，和亞空間裡那個搏動的搖籃。
“織命者自以為是獵人，生命方舟是他的獵物。而生命方舟自以為是漁夫，我母親是他們的魚。”
“從現在起，他們都是網裡的魚。”
“而我，”葉不凡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天憲昭告，“是織網的人。”
蘇瑤徹底呆滯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碾碎、重塑。
蘇婉則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卸下了心中最後一點屬於舊時代的枷鎖。她看著眼前的兒子，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屬於真正“君王”的睥睨與淡漠。
“我需要你的幫助。”葉不凡看向蘇婉。
“好！”蘇婉沒有絲毫猶豫。
“以天憲宮為‘機杼’，以京城龍脈為‘經緯’，我要你引動京城氣運，為我穩住這張‘網’的根基。”葉不凡下達了指令。
隨後，他又看向龍戰：“傳我命令，天憲宮進入最高戒備，封鎖京城空域。在我收網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是！”龍戰早已熱血沸騰，轟然領命。
葉不凡最後看向了蘇瑤：“小姨，你護著夢如，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她半步。”
蘇瑤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在葉不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默默地點了點頭，走到了秦夢如身邊。
安排好一切，葉不凡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天憲宮的正上方，萬米高空。
他盤膝而坐，雙目閉合。
嗡——
紫金色的“君王領域”轟然展開，如同一方獨立的神國，瞬間籠罩了整個京城！
城市裡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一刻心有所感，齊齊抬頭望天。他們什麼也看不到，卻能感覺到一股浩瀚、威嚴、至高無上的意志，君臨於蒼穹之上。
“來！”
葉不凡的神魂深處，發出一聲低喝。
他張開左手，那團“命運本源”的線團緩緩浮起。
他再張開右手，掌心之中，月主令浮現，聖墓萬魂殿中億萬靈魂的信仰之力與那枚被鎮壓的“虛空吞噬者”印記交相輝映。
緊接著，兩道流光從他體內飛出，懸浮於身前。那正是被他煉化後，只剩下最精純法則碎片的“幽冥”與“臨淵”的道果！
“以‘幽冥’之道為‘死’線，以‘臨淵’之道為‘生’線，生死交織。”
“以‘虛空吞噬者’為‘吞噬’之結，吞噬萬物氣運。”
“以‘命運本源’為‘核心’之眼，洞察一切軌跡。”
葉不凡的聲音在神魂層面響起，如同創世之神的低語。
他雙手結印，動作看似緩慢，卻彷彿引動了整個宇宙的底層法則。
只見那四樣代表著死亡、生命、吞噬與命運的至高之物，在他的意志下，開始緩緩融合、拉伸、交織！
一根根肉眼不可見的，卻蘊含著恐怖因果之力的絲線，開始憑空出現。
它們一端連線著葉不凡的君王領域，另一端，則無視了空間、時間、維度的阻隔，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虛空！
……
混沌深處，蛛網宮殿。
剛剛修復了些許本源的織命者，正怨毒地盯著面前一面由因果之力構成的水鏡。鏡中，正是生命方舟那五位執舟人手忙腳亂修復“搖籃”的狼狽景象。
“一群廢物，連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織命者發出嘶啞的冷笑，“葉不凡……等你到了天憲峰會，我會讓你知道，命運，是不可違逆的！你動搖我的蛛網，我就讓你最重要的……”
下一秒，織命者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一股讓他從神魂深處都感到戰慄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那由無數命運線構成的神體。
不知何時，一根纖細無比、卻散發著死亡與吞噬氣息的黑色絲線，竟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了他的本源命核之上！
“這……這是什麼？！”織命者驚駭欲絕。
他想掙脫，卻發現那根黑線彷彿與他的命運徹底繫結，無論他如何動用權柄，都無法撼動分毫！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運和命運之力，正在被這根黑線源源不斷地……抽走！
而這股力量流向的終點……
織命者猛地抬頭，看向因果水鏡。
鏡中，生命方舟的“搖籃”聖地裡，為首的“天啟”執舟人也正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
因為在他的神體之上，同樣出現了一根一模一樣的黑色絲線！
兩根絲線，在虛空的盡頭，連線到了同一個未知的存在！
“不……不！！！”
織命者終於明白了！
葉不凡不僅掀了他的棋盤，還把他和另一盤棋上的棋子，用一根魚線給串起來了！
現在，他們都成了魚！
……
天憲宮上空。
葉不凡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紫金雷霆與億萬星辰同時幻滅。
在他面前，一張由無數法則絲線構成的、覆蓋了整個京城的無形大網，已經編織完成。
網的中央，正是他自己。
而網的兩個末端，則分別鎖定了兩個在無盡時空之外，正發出驚恐咆哮的“獵物”。
“網，已經撒下。”
葉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現在，是時候讓魚兒……自己跳進來了。”
他收回領域，從萬米高空一步踏下，悄無聲息地回到天憲宮大殿。
秦夢如立刻迎了上來，擔憂地看著他。
“結束了？”
“不，”葉不凡搖了搖頭，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輕輕一笑。
“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龍戰神色古怪地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加密通訊器。
“家主，”龍戰的表情既是困惑，又是敬畏，“剛剛……收到一條來自‘生命方舟’的緊急通訊請求。”
“哦？”葉不凡挑了挑眉。
“是……是他們五大執舟人聯名發來的，”龍戰嚥了口唾沫，艱難道，“他們說……他們願意獻出‘織命者’的頭顱，作為參加天憲峰會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