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的慈悲，誰來買單？（1 / 1）
天憲宮廣場上，透過直播畫面目睹了神魔審判的各國元首、財閥巨頭，大腦徹底宕機。他們跪伏在地，身體在本能地劇烈顫抖，卻連抬頭的勇氣都已喪失。
神？
這個詞彙在過往的數千年裡，是信仰，是寄託，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而今天，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活生生的“神”，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抹除、淨化、重塑了另外一群“神”。
大殿內，秦成海和秦天德早已臉色煞白，冷汗浸透了衣背。他們敬畏地看著葉不凡，那道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隔著億萬光年的距離，彷彿在仰望一片深邃的宇宙。
而癱倒在地的蘇瑤，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雜音”。
她指著葉不凡，慘白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恐懼、憤怒，以及一種信仰被徹底摧毀後的茫然與瘋狂。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尖利而絕望，“他們是罪人，但你……你剝奪了他們的意志，將他們變成永世不得超生的傀儡！你比他們更殘忍！你根本不配稱神！”
葉不凡的目光終於從殿外收回，落在了蘇瑤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就像人類在看一隻聒噪的夏蟲。
“殘忍？”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麼，你告訴我，何為慈悲？”
他一步步走向蘇瑤，每一步落下，整個天憲宮的地面都彷彿隨之輕顫。無形的威壓如水銀瀉地，讓蘇瑤幾乎窒息。
“是看著幽冥將‘幽冥往生蓮’的種子種在我母親的神魂裡，讓她在無盡的凋零中枯萎，這叫慈悲？”
葉不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蘇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是看著生命方舟將我母親視作‘搖籃’，將她當成孕育另一個‘神’的容器和祭品，這叫慈悲？”
他俯下身，與蘇瑤那雙充滿掙扎的眸子平視，聲音愈發冰冷。
“又或者，是看著織命者撥弄因果，試圖汙染夢如的神魂，讓她在悔恨與痛苦中沉淪，只為動搖我的道心，這也叫……慈悲？”
一連三問，如三柄重錘，狠狠砸在蘇瑤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些事情，她都知道，她同樣憤怒，同樣憎恨。但……
“你的慈悲，誰來買單？”
葉不凡站直了身體，聲音恢復了淡漠，“是你，還是那些跪在外面的凡人？”
“我……”蘇瑤徹底語塞。
“夠了，瑤兒。”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響起。
是蘇婉。
她緩緩從王座之側走下，來到蘇瑤身邊，將她輕輕扶起。
“姐姐……”蘇瑤看到蘇婉，彷彿找到了最後的依靠，淚水決堤而出。
蘇婉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葉不凡，而後看向蘇瑤，輕聲嘆道：“瑤兒，你鎮守聖墓二十年，只見罪惡，未見人心。你以為的慈悲，是佛堂裡供奉的香火，看似普渡眾生，實則虛無縹緲。而不凡，則是一把劍！”
她伸出手指，指向葉不凡。
“一把能斬盡一切魑魅魍魎，護佑一方淨土的劍。劍鋒之上，自然沾滿血腥。但你不能因為血腥，就否定了它守護的功績。”
“這……”蘇瑤的身體一僵，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的道，是君王之道。”蘇婉的聲音悠遠而深邃，“君王之道，不對外人慈悲。因為他的所有慈悲，都只留給了自己的疆域，和疆域裡的子民。”
話音未落，秦夢如蓮步輕移，走到了葉不凡的身邊。
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伸出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葉不凡那隻剛剛還掌控著生殺大權的手。
她抬起頭看向蘇瑤，目光堅定而溫柔。
行動，勝過千言萬語。
我信他，我懂他，我與他同在。
蘇瑤看著眼前的三人，看著姐姐眼中的理解，看著秦夢如眼中的依戀，再看看葉不凡那雙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波瀾的眸子，她感覺自己堅守了半生的信念，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或許……自己真的錯了嗎？
葉不凡沒有再理會蘇瑤的內心掙扎。
對他而言，這場“家庭教育”已經結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聲音響徹全球。
“天憲峰會，議程第二項。”
廣場上，乃至全球所有關注著直播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項，審判了神魔。
第二項，又將是什麼？
“即日起，天憲宮下，設‘天憲衛隊’。”葉不凡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以華夏‘龍牙’為核心，整合全球精銳力量，由影子統領。唯一職責：肅清‘天憲’之下，一切異端。”
“凡地球之上，所有關於‘生命方舟’、‘神庭’以及那扇‘門’後的存在的信徒、組織、據點，限期三日，自行前往各地‘天憲宮分部’登記、繳械、接受審判。三日之後，天憲衛隊將開始巡狩全球。”
“屆時，發現一例，屠一城。發現一國，滅一國。”
轟！全球譁然！
這是何等霸道的命令！何等冷酷的規則！
“現在，你們可以滾了。”葉不凡揮了揮手，彷彿在驅趕一群蒼蠅。
廣場上的各國元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爭先恐後地向外逃去，生怕跑慢一步，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淨化”的物件。
整個世界，在這道敕令之下，即將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血腥清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為了讓他治下的疆域，變得更“乾淨”一些。
“不凡。”蘇婉看著殿外混亂的場景，輕聲開口，“你那五尊罪奴，似乎傳回了些有趣的畫面。”
葉不凡眉梢一挑。他心念一動，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殿內展開。
光幕中，是五尊死寂雕像的視角。
他們正矗立在一片無垠的混沌虛空之中，前方，是一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門。那扇門彷彿由無數破碎的宇宙和凝固的時間構成，散發著令人神魂凍結的古老與不祥。
而在門前，一個巨大的、如同星球般大小的“搖籃”正靜靜懸浮。
“搖籃”之上，佈滿了裂痕，顯然是之前葉不凡順著因果之線攻擊所致。
然而，此刻，異變陡生！
那扇緊閉的巨門，竟然開始緩緩震動！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在門上蔓延開來，一股比“神主”更恐怖、更原始、更純粹的惡意，從裂縫中滲透而出！
“咔嚓——”
一聲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脆響，透過光幕清晰地傳了過來。
只見那巨大的“搖籃”，竟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從中間……裂開了！
但裡面空空如也，並沒有所謂的“神之胚胎”！
“不好！”蘇婉臉色劇變，“是金蟬脫殼！他們放棄了‘搖籃’！”
葉不凡眼神一凝，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警報聲響徹天憲宮！
龍戰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大殿門口，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倉皇！
“報告葉先生！！”
龍戰的聲音都在顫抖。
“剛剛收到……收到來自月球背面的最高階別警報！”
“華夏‘廣寒宮’基地，以及M國‘阿波羅’基地……在三十秒前，同時失去了所有訊號！”
“最後的畫面顯示……”
龍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調出另一塊光幕。
光幕之上，是月球那片孤寂荒涼的土地。
而此刻，在月球的地平線上，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聖光的……“搖籃”，正在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