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黃泉之禮，故人（1 / 1）
葉不凡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頭，眼神裡沒有半分波動。
他很清楚，腳下這座“黃泉路”，以及眼前這個自稱“老頭子”的獄主，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裡關押的，不是凡間的罪犯。
而是從上古時代至今，被歷代“守墓人”親手鎮壓，卻又無法徹底抹殺的……魔！
每一個都曾是攪動風雲，讓一個時代都為之顫慄的蓋世兇獠。
而能將這群兇獠當牲口一樣圈養起來的獄主，其本身就是最深不可測的那頭老魔。
“大禮？”
葉不凡的聲音很輕，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你覺得，現在的我，還需要你的‘禮’？”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君王巡視領地般的淡漠與傲然。
如今的他，執掌天憲，言出法隨，麾下有龍牙、萬魂殿、神魔獄三支大軍，更有滅世帝兵“天憲一號”懸於天外。
這天下，還有什麼“禮”能入他的眼？
“嘿嘿嘿……”
獄主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老狐狸，滿是褶子的臉擠成一團。
“小子，別太氣盛。”
他將短得只剩一截的菸屁股在地上摁滅，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他形象完全不符的，看透萬古的精芒。
“不周山那位，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他是神庭最初的那批神主之一，號稱‘刑天’，執掌殺伐。你爹當年拼了老命，也只是重創了他，讓他躲起來苟延殘喘。”
“你現在帶著你那幾只小貓小狗就想去踏平他的神國？”獄主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不是老頭子我瞧不起你，你這一去，充其量也就是在他那白骨王座上，多添一把新鮮的椅子罷了。”
葉不凡眉頭微挑，沒有反駁。
他知道，獄主說的是實話。能從他父親葉擎蒼的全力一擊下活下來，那位“刑天神主”的恐怖，毋庸置疑。
“所以，你的‘禮’是什麼？”葉不凡直奔主題。
他沒時間，也沒興趣跟這老魔頭兜圈子。
“很簡單。”
獄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他沒有拿出任何東西，只是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身後那座死寂的“黃泉路”監獄，輕輕一指。
“我把這‘黃泉路’，送給你。”
轟！
此言一出，彷彿一道無形的驚雷在葉不凡的識海中炸響！
饒是以他如今“君王”般的心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瞳孔也驟然一縮！
黃泉路！送給他？！
這哪裡是什麼“禮”？這分明是送了他一座……魔的國度！一支由萬古兇魔組成的……地獄軍團！
“你瘋了？”葉不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黃泉路里的那些“囚徒”有多可怕。那是一群被磨滅了人性，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慾望的怪物。
一旦放出，對整個世界都將是一場浩劫！
“瘋？”
獄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乾瘦的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子，你以為老頭子我像你爹那樣，心裡還裝著什麼狗屁的‘天下蒼生’？”
他止住笑，眼神變得無比幽深、冰冷。
“我打造你，不是讓你去當救世主的。”
“我是要你……去當一個比所有神魔加起來，都更可怕的……大魔王！”
“一群關在籠子裡的狗，就算再兇，也只是狗。但如果它們的主人，是一頭能吞噬星辰的太古龍獸呢？”
獄主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像魔鬼的低語。
“你，就是那頭龍獸。”
“而它們，”他再次指向身後的監獄，“就是你最鋒利的……爪牙！”
葉不凡沉默了。
他看著獄主那張寫滿了瘋狂與狡詐的臉，心中念頭急轉。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不周山之戰，他看似霸道，實則是一場豪賭。他要面對的，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神主，以及他經營了無數歲月的神國。
僅憑龍牙、萬魂殿和神魔獄，勝算……不足五成。
但如果，再加上一支由黃泉路兇魔組成的“黃泉軍”呢？
那將不再是賭博。而是一場碾壓！一場徹徹底底的……饕餮盛宴！
“條件。”
許久，葉不凡緩緩吐出兩個字。
他不相信這老魔頭會如此好心。這份禮太重了，重到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甚至影響未來的世界格局。
其代價，必然也同樣沉重。
“聰明。”
獄主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周山之戰，你麾下的所有軍團，都必須退後。打頭陣的，必須是‘黃泉軍’。我要讓神庭那幫雜碎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葉不凡目光一閃，瞬間明白了獄主的意思。
這是投名狀。
獄主在用整個黃泉路的兇魔，向神庭宣戰！他要把自己和葉不凡，徹底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可以。”葉不凡點頭。
“第二，”獄主的眼神變得更加幽邃，“殺了‘刑天神主’後，他神國中的‘殺伐本源’，歸我。”
“可以。”葉不凡再次點頭。
他要的是結果，是踏平不周山，是用神主的哀嚎來為他的“破天”神槍開刃。至於戰利品，他並不看重。
“第三……”
獄主說到這裡，頓了頓，他死死地盯著葉不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等將來，你踏平神庭，君臨萬界之後，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殺一個人。”
獄主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其中蘊含的恨意，彷彿能凍結時空。
葉不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能讓獄主這種存在都恨之入骨，甚至不惜壓上整個黃泉路作為籌碼也要殺死的人……那會是誰？
“你要殺誰？”
“現在告訴你，對你沒好處。”獄主搖了搖頭，“你只需要知道，那個人，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真正的……敵人？
葉不凡心中一凜。
神庭，歸墟，在他眼中已是滔天巨物，可在獄主口中，似乎都還不夠格？
“好，我答應你。”
葉不凡沒有再追問。
他有自己的驕傲。無論敵人是誰，只要敢擋在他的路上，他便會將其連同其背後的所有一切，全部碾碎！
“痛快！”
獄主撫掌大笑，似乎對葉不凡的回答極為滿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不溜秋，像是燒火棍一樣的令牌，隨手扔給了葉不凡。
“這是‘黃泉令’，憑此令，可號令黃泉路內，除我之外的一切生靈。”
“三日後，不周山現世之時，你只需捏碎此令，我那三千……好徒兒，自會破開地獄之門，前來赴宴！”
“記住，這是一場……魔王的盛宴！”
話音落下，獄主的身影，竟如同青煙一般，憑空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枚冰冷、沉重的“黃泉令”，靜靜地躺在葉不凡的掌心。
葉不凡摩挲著令牌上那粗糙而古老的紋路，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億萬兇魂的咆哮與嘶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四軍齊備，磨刀石也已就位。
那麼……
“開宴吧。”
他輕聲低語，身影下一刻便從原地消失。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回到了天憲宮殿外，秦夢如的身旁。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秦夢如擔憂地看著他：“不凡，你……”
“沒事。”葉不凡握住她微涼的手，溫柔一笑，“只是去見了位故人，順便……多收了一份賀禮。”
他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抬頭望向崑崙的方向。
他的神念早已跨越萬里，與坐鎮“天憲一號”的龍戰連線在了一起。
“龍戰。”
“家主！屬下在！”龍戰狂熱的聲音響起。
“計劃……稍有變更。”
葉不凡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與玩味。
“讓‘破天’的主炮，多等片刻。”
“在轟開不周山之前，先給全球的觀眾，放一場開胃的煙花。”
龍戰一愣：“煙花？”
“不錯。”葉不凡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大氣層，落在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某個自詡為世界燈塔的國度。
“傳我敕令：”
“以天憲之名，判M國……有罪！”
“罪名：對君王不敬，心懷叵測。”
“判決：”
葉不凡頓了頓，嘴角的笑容燦爛而又冰冷。
“抹去其……在地球上的所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