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牌位,碎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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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地,整條街一片死寂。

風停了,雨住了,連遠處暴徒的嘶吼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呼吸全都聚焦在那個站在祠堂門口的男人身上。

他手裡那本黑色的賬本,像閻王的生死簿。封面上那道血色的符,是催命的咒。

祠堂門口,那幾十個王家的護衛頭皮發麻,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們見過狠的,見過不要命的。

但他們從沒見過一個人,敢在趙無極頒下無極令之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陽光下,走到所有人的面前,指名道姓地要拆了六扇門門長的祖墳!

這不是瘋子,這是魔鬼!

為首的護衛頭子臉色慘白,汗水混著雨水從額角滾落。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王浩然會讓他全家死。

無極令上寫得清清楚楚。

“上!”

護衛頭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給我上!殺了他!”

“誰砍下他的腦袋,門長賞金一個億!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幾十個護衛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壓下,他們紅著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舉著刀,潮水般地湧向葉天龍!

葉天龍沒動,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他身後的蕭媚茹動了,一抹紅影在灰色的雨霧中陡然綻放。

快,快到極致。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他們只看到一道銀光,像毒蛇的信子在人群中一閃而過。

噗嗤。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護衛,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臉上的猙獰還沒散去,身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銀光連續閃動。

每一次閃動都有一朵血花綻放,每一次血花綻放都有一條生命被無聲地收割。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優雅而血腥的屠殺。

不到十秒。

幾十個護衛,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每一個人的脖子上都是同樣一道致命的傷口。

蕭媚茹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葉天龍身後,她手中那把纖細的柳葉刀上,一滴血珠順著刀尖緩緩滑落,滴在地上。

嘀嗒。

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周圍所有圍觀者的心臟上。

死寂,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葉天龍是魔鬼,那現在,他就是帶著魔鬼的……神!

葉天龍終於動了,他緩緩抬起腳,走向那扇由百年鐵木打造,足以抵擋子彈的硃紅色大門。

他沒有停步,也沒有加速,就這麼平平無奇地抬起了右腳。

然後,一腳踹出。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堅不可摧的大門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

門板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整座祠堂都在劇烈地顫抖,屋頂的瓦片簌簌落下!

葉天龍收回腳,邁步走了進去,彷彿只是踢開了一扇自家的房門。

祠堂內,一股陳舊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正前方的高臺上,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每一個牌位都代表著王家的一代先人,每一個牌位都享受著王家的香火供奉,每一個牌位都是王家身為京都望族的根!

十幾個留守祠堂的王家子弟已經嚇傻了,他們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褲襠裡一片腥臊。

葉天龍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高處那個最大最顯眼的牌位上。

王氏始祖之靈位,那是王家的第一個祖宗,是王家所有榮耀和罪惡的……源頭。

葉天龍一步一步地走上高臺,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個牌位,手指緩緩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死寂的祠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象徵著王家數百年榮耀的祖宗牌位,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從祠堂外傳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街道!

十幾輛黑色的六扇門專用戰車,像瘋了一樣橫衝直撞地停在祠堂門口。

車門被狠狠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頭髮凌亂,雙眼血紅的中年男人,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從車上衝了下來!

王浩然!

他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他看著祠堂內的景象,看著那滿地的屍體,看著那扇被踹碎的大門,看著那個站在高臺上,手裡握著他家祖宗牌位的男人!

王浩然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氣直衝天靈蓋!

“畜生!”

“你這個畜生!你給我放下!!”

王浩然拔出配槍,槍口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對準了葉天龍。

他身後的上百名六扇門精英也同時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鎖定了葉天龍和蕭媚茹。

葉天龍緩緩地轉過身,他看著狀若瘋癲的王浩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門長。”

葉天龍的聲音很平靜。

“你來了。”

“我來了!”

王浩然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

“葉天龍!你殺我手下!毀我祠堂!我今天要把你挫骨揚灰!!”

葉天龍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輕蔑和嘲諷。

“挫骨揚灰?”

葉天龍舉起手中那塊已經出現裂痕的牌位。

“你的無極令呢?你的趙先生呢?他們能保護你的祖宗牌位嗎?”

王浩然的身體劇烈地一顫,葉天龍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在他的心窩子上!

是啊!

無極令!那道讓全城都陷入恐懼的無極令!

可現在它就像一個笑話!它連自己最忠實的執行者的祖宗牌位都護不住!

周圍的圍觀者們,那些被連坐法案嚇破了膽的普通市民們,看著這一幕,眼神開始變了。

那份對趙無極的恐懼,正在悄然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葉天龍的,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敬畏!

“你到底想怎麼樣!”

王浩然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葉天龍的目光越過他,掃向他身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掃向更遠處那些麻木而恐懼的臉。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塊牌位,當著王浩然的面,當著上百個六扇門精英的面,當著全城人的面,狠狠地朝自己的膝蓋上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那塊凝聚了王家數百年香火的祖宗牌位應聲而斷!

一分為二!

“不——!!!”

王浩然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那聲音淒厲得不像是人聲,像一頭瀕死的孤狼!

斷了!王家的根,斷了!

王浩然的信仰,他的榮耀,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葉天龍用最殘忍最羞辱的方式徹底砸碎了!

“開槍!”

“給我開槍!!打死他!把他打成肉醬!!!”

王浩然瘋狂地咆哮著,他第一個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可子彈卻沒有射向葉天龍。

因為在槍響的瞬間,葉天龍動了。

他的身影從高臺上一閃而逝,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衝到了王浩然的面前!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王浩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冰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咆哮都被卡在了喉嚨裡。

身後的上百名精英端著槍,卻沒一個人敢開火。

因為他們的門長,他們的主心骨現在就在葉天龍的手裡,像一隻被拎起來的……小雞。

葉天龍掐著王浩然的脖子,將他緩緩提了起來,讓他雙腳離地。

他用另一隻手撿起了地上那半截斷裂的牌位,那上面還刻著一個猙獰的“王”字。

“告訴趙無極。”

葉天龍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的令,是廢紙。他的狗,我葉天龍……想殺就殺。”

話音落下。

葉天龍舉起了那半截牌位,用那斷裂處最鋒利的尖角對準了王浩然的喉嚨。

噗——!

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捅了進去!

鮮血,順著牌位上的“王”字紋路噴湧而出。

王浩然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痛苦。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死在自家祖宗的牌位之下。

葉天龍隨手將他的屍體丟在地上,像丟一件垃圾,那半截牌位就這麼直挺挺地插在他的喉嚨上,觸目驚心。

全場一片死寂。

上百個六扇門的精英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門長被殺,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葉天龍緩緩轉身,他沒有再看那些牌位一眼。

他走到那張供桌前,拿起那本黑色的賬本和那支硃砂筆,翻開賬本找到“王浩然”那三個字。

他用那支筆,蘸著王浩然脖子裡流出的溫熱的血,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叉!

做完這一切,他合上賬本,目光掃過祠堂外那些已經徹底呆滯的人群。

“趙無極護不住他的狗。”

“下一個,就是他!”

說完,葉天龍轉身,帶著蕭媚茹就這麼走進了那片越來越濃的白霧之中。

沒有一個人敢攔,沒有一個人敢開槍。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身影消失在混沌裡。

許久之後,人群中才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逃。

王浩然死了,死在了自家祠堂裡。

趙無極的無極令,在他頒佈的第一個清晨,就被人用最狂暴的方式撕得粉碎。

京都,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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