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代價與迴歸（1 / 1）
葉天龍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聽在醉三千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九天神雷轟頂，把他那顆歷經三千年風雨的道心都給炸得外焦裡嫩。
而已？
那可是舊日支配者！是超越這個世界理解範疇的古神！是能將整座鎮龍獄都化為血肉神國的恐怖存在！
在你嘴裡，就成了個“而已”？
醉三千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色煞白、嘴角還掛著金黑血跡的年輕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瘋子！怪物！妖孽！
他搜刮了三千年來學到的所有詞彙，都覺得不足以形容葉天龍萬一。
葉天龍沒有理會醉三千的驚駭，他緩緩閉上眼，內視己身。
經脈寸斷，五臟六腑如同被億萬柄鋼刀反覆切割，神魔之軀的本源更是虧空了七七八八。強行吞噬一尊古神分身的自爆能量，代價是慘烈的。若非神魔之軀在創生與歸墟的迴圈中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平衡，他早已爆體而亡。
然而，在丹田氣海那緩緩旋轉的混沌太極圖中央，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由純粹混沌之力壓縮而成的“種子”，正靜靜懸浮。
神國種子！
葉天龍心念微動，便能感受到這顆種子裡蘊含的恐怖權柄。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催動這顆種子，在現實世界張開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絕對掌控的領域——混沌神國！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最大底牌。
但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這顆種子上烙印著一道跨越無盡維度的、充滿怨毒的意志標記。
那個舊日支配者的真身，能透過這個標記，隱約感知到他的存在。
這既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必須儘快變強。”葉天龍心中升起強烈的緊迫感，“在那個東西真身降臨之前，我需要擁有足以抗衡它的力量。還有師父……”
一想到被自己放逐到虛空夾層，生死未卜的師父，他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那裡雖然絕對安全，但也隔絕了一切。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餘力撕開穩固的虛空，將師父重新接引回來。
“道長。”葉天龍睜開眼，看向醉三千，“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醉三千一個激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苦笑道：“葉少主，說得輕巧。那古神自爆，把這方圓千里的空間法則都炸成了篩子，到處都是空間亂流和虛空裂縫，咱們怎麼回去？”
“你沒有辦法？”葉天龍眉頭一皺。
“辦法倒是有……”醉三千肉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佈滿了硃砂符文的古舊黃符，上面隱約有七顆星辰流轉，“此乃我師門秘傳的‘七星破界符’，能強行定位座標，開闢一條臨時通道。但……此符催動，需消耗老道我至少五百年的壽元。”
他一臉的捨不得，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葉天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是屈指一彈。
一滴蘊含著磅礴創生之力的金色神血，懸浮到了醉三千面前。
“這是……”醉三千的眼睛瞬間直了，他能感受到那滴血中蘊含的，足以讓枯木逢春、生死人肉白骨的恐怖生命本源！
“服下它，催動符籙。”葉天龍的聲音不容置疑。
“好嘞！”
醉三千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將那滴神血吞入腹中。
轟！
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他那因催動“九龍神火罩”和承受神國威壓而乾涸的法力，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蒼白的臉色也多了一絲紅潤。
“敗家……不，豪氣！葉少主果然豪氣！”
醉三千心中大樂，再無半分心疼，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黃符之上，口中唸唸有詞。
“太上敕令，七星開道，破界！”
嗡——！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七道星光，在混亂的空間中強行撕開了一道僅容兩人透過的、閃爍著銀光的裂縫。
“走！”
葉天龍不再遲疑，一把抓住醉三千的肩膀，一步踏入其中。
……
大夏西部邊境，萬米高空。
龐大的“昆鵬”號空中堡壘，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地懸停在雲層之上。
指揮中心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秦詩玥、謝流煙、蕭媚茹等八位嫂子，連同龍長青、鐵鋒等人，全都死死盯著主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鎮龍獄方向的區域，所有訊號都已中斷，只剩下一片代表著“未知高能反應”的血紅色。
葉天龍和醉三千，已經失聯了整整三個小時。
“還沒有訊息嗎？”謝流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詩玥搖了搖頭，俏臉緊繃：“不行，那裡的空間法則完全紊亂，‘天網’的訊號根本無法穿透。我們……只能等。”
等待，是最磨人的酷刑。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之際。
嗡！
指揮中心前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一道銀色的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兩道身影從中踉蹌跌出。
正是葉天龍和醉三千！
“天龍！”
“少主！”
指揮中心內，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驚呼！
八位嫂子第一時間圍了上去，當看到葉天龍那煞白如紙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時，她們的心又猛地揪了起來。
“天龍，你受傷了？”徐穎絛一步上前，玉手搭上他的手腕，一股精純的玄陰之力渡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葉天龍的體內，簡直就是一片剛剛經歷過末日風暴的廢墟！
“我沒事。”葉天龍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事情，解決了。”
他沒有多說過程，但“解決了”三個字，足以說明一切。
龍長青和鐵鋒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狂熱。
那可是鎮龍獄！是連古神都覬覦的禁地！少主竟真的……平定了那裡！
“道長，你也受傷了，先去休息。”葉天龍看向一旁幾乎要虛脫的醉三千。
“不急不急，老道我緩口氣就行……”醉三千連連擺手，看向葉天龍的眼神，已經徹底從平輩論交，變成了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然而，不等眾人從重逢的喜悅中緩過神來。
嘀！嘀！嘀！
一道急促的紅色警報，響徹了整個指揮中心。
秦詩玥臉色一變，迅速回到控制檯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急速敲擊。
下一秒，一副畫面被投射到了主螢幕上。
畫面中，是重建後的葉家祖宅上空。
數十艘造型各異的浮空飛艇，以及上百名御劍飛行的修者，正將葉家祖宅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艘，通體由黃金打造，雕樑畫棟，極盡奢華，艇首懸掛著一面迎風招展的大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大字——
“公孫”！
“是京都隱世家族，公孫家！”謝流煙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們想幹什麼？”
秦詩玥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急速彙報道：“不止是公孫家！還有南宮家、歐陽家……京都排名前十的隱世家族，全都出動了！”
“他們封鎖了葉家祖宅，控制了我們部署在外圍的‘龍牙’小隊，還公開發表宣告，說……說你已在鎮龍獄身隕，葉家無主，當由他們這些千年世家，共同執掌京都，重定秩序！”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葉天龍的身上。
葉天龍看著螢幕上那一張張貪婪而又倨傲的嘴臉，聽著他們叫囂著要瓜分葉家權柄的狂言。
他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最後一絲血跡，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看來，有些人……忘了疼了。”
“返航，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