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虛空之上，禁忌之名（1 / 1）
帝王虛行那偉岸的身影，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不再是那個指點江山、睥睨萬古的崑崙之魂，反而像一個在寒冬深夜裡，看到狼群悄然圍攏的凡人。
“前輩，‘它們’……是什麼？”
謝流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敏銳地捕捉到了帝王話語中的恐懼。能讓這等存在都為之驚駭的，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帝王虛影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混沌的眼眸死死鎖定著水鏡中的葉天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惋惜，甚至……有一絲濃烈的殺意！
“你們……你們這群瘋子！”他低吼道，聲音裡充滿了懊悔，“你們不該救他！或者說，不該用這種方式救他！”
“你們點燃的，不是道火！”
“是黑夜裡，唯一的一支火把！”
“是吸引了整片森林所有飢餓野獸的……求死訊號！”
帝王虛影猛地一揮手，水鏡中的畫面陡然變幻。
那不再是京都“龍穴”的景象，而是一片無垠的、冰冷的、漆黑的宇宙。
在這片宇宙中，無數的光點在生滅，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世界，一個文明。
緊接著，一道道無法用語言描述、僅僅是瞥見便足以讓神明瘋癲的巨大陰影，於黑暗中緩緩浮現。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一團蠕動的混沌，有的像無數幾何體構成的悖論，有的……就是一雙漠然注視著一切的眼睛。
它們在“移動”。
它們從一個世界“路過”，那個世界的光芒便悄然黯淡，所有的生命、物質、法則，都被“啃食”得一乾二淨，化作它們自身的一部分。
“看到了嗎？”帝王虛影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這就是‘它們’。你們可以稱之為……‘巡界者’。”
“巡界者？”秦詩玥扶了扶眼鏡，強行壓下神魂的悸動，試圖用理性去分析，“它們是……某種宇宙天災？”
“天災？”帝王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苦笑，“不，我們才是‘災’。對於它們而言，這片宇宙不過是一座無邊無際的牧場。而我們這些所謂的文明、世界，只是它們圈養的……‘牧草’。”
“它們偶爾投下‘種子’，便是你們所謂的‘靈氣復甦’。它們偶爾遺落‘工具’，便是那些所謂的‘舊日遺物’。一切，都只是為了讓‘牧草’長得更肥美，以便於它們……收割。”
這番話如同一道創世驚雷，瞬間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原來，所謂的葉家仇怨，所謂的皇權更迭，所謂的執棋者……在真正的宇宙尺度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那……那小叔子……”謝流煙的聲音在顫抖。
“他？”帝王虛影的目光重新落回葉天龍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意再次浮現。
“他本是這片牧場裡，一株平平無奇的草。可現在，他吞噬了‘舊日支配者’的種子，融合了你們的玄陰本源，又以神物為火，強行‘歸一’……”
“他不再是草了。”
“他是一株……在牧場裡，自己學會了光合作用，甚至妄圖長成參天大樹的……‘異類’！”
“他的存在，他的氣息，對於那些‘巡界者’而言，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黑夜中的燈塔！他已經成了一個無法被忽略的……超級‘道標’！”
“它們……會循著他的氣息而來。然後，將這整個世界，連同他一起徹底啃食乾淨！連渣都不會剩下！”
帝王虛影的話，讓八位嫂子的心，瞬間沉入了萬丈深淵。
她們……親手為自己的世界，敲響了喪鐘？
“所以……”帝王虛影深吸一口氣，那雙混沌的眼眸中殺意凝聚到了極點。
“趁著‘它們’還沒真正鎖定這裡，趁著這個‘道標’還未徹底穩固……”
“唯一的辦法，就是……現在，立刻，馬上……毀了他！”
“為了這個世界，他……必須死！”
話音落下，帝王虛影再無半分猶豫！
他抬起手，整個“歸墟”的法則都在他掌心凝聚。那是一股足以抹殺神明的力量，一道濃縮了萬古崑崙之威的……裁決之光！
他要親手扼殺這個由他間接造就的希望，只為換取整個世界苟延殘喘的時間！
“不！”
謝流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那恐怖的威壓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毀滅之光，穿透水鏡，跨越空間，精準地射向了京都“龍穴”中，那具剛剛重生的、毫無防備的身體！
完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然而，就在那道裁決之光即將觸及葉天龍身體的剎那。
時間，彷彿靜止了。
懸浮在半空的葉天龍，那雙緊閉的眼眸並未睜開。
但是，一股比帝王虛影的威壓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從他體內，轟然甦醒！
一種直接在法則層面、在神魂深處響起的……宣告傳來。
滾！
僅僅一個字。
一個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感情，彷彿只是在驅趕一隻聒噪蒼蠅的字。
轟——！
那道足以抹殺神明的裁決之光，在這股意志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被瞬間……抹除！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噗！”
崑崙“歸墟”中，帝王虛影那偉岸的身影猛地一顫，竟控制不住地噴出一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鮮血”！
他駭然地看著水鏡中的葉天龍，那雙混沌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迷茫。
“你……你不是他……”他顫聲道。
他能感覺到，那股意志中有葉天龍的執念，有那八位女子的守護，甚至有那舊日邪魔的瘋狂……但更多的，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混沌”。
水鏡中，葉天龍的身體，緩緩地轉向了帝王虛影的方向。
依舊閉著眼。
但帝王虛影卻感覺，有一雙眼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正漠然地……注視著他。
緊接著，第二股意志降臨了。
那不再是一個字，而是一段資訊，一段由無數畫面、情感、法則交織而成的資訊洪流，直接灌入帝王虛影的神魂之海。
【她們，是我的。】
【這個世界，是我的。】
【而你……】
那股意志頓了頓，彷彿在做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
【……太吵了。】
話音落下。
葉天龍胸口那枚緩緩轉動的太極印記，其中代表“歸墟”的漆黑部分猛地一亮！
崑崙“歸墟”之中，帝王虛影臉色劇變！
他駭然發現，自己與這片他掌控了萬古的“歸墟”空間，竟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聯絡！
一股更高層次的“歸墟”之力，如同一柄無形的戒尺，狠狠地抽在了他的神魂之上，將他的許可權，他的掌控，他的根基……瞬間剝奪！
“你……你竟敢……”
帝王虛影又驚又怒，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如同被拔了網線的管理員，空有許可權，卻再也無法登入伺服器。
他被……放逐了！
就在他自己的地盤裡，被一個剛剛“出生”的傢伙給徹底放逐了！
而做完這一切，那股恐怖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水鏡中，葉天龍的身體重新歸於平靜。
彷彿剛剛那彈指間鎮壓萬古帝王、剝奪歸墟掌控權的，不是他！
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祝融號”內，八位嫂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三嫂秦詩玥顫抖著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眸子閃爍著極度混亂的光芒。
她喃喃自語道：
“根據剛才的能量反應和法則波動推算……”
“我們好像……創造了一個比‘它們’更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