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歸家，新的危機（1 / 1）
“祝融號”的艦橋之內，死寂無聲。
那足以讓一顆星球從物理層面到概念層面徹底消失的“清理”程式，那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慄的“巡界者”艦隊，就在那一個平靜到極點的“聒噪”二字下，如夢幻泡影般，煙消雲散。
彷彿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而糾正這個錯誤的，便是此刻那個男人的一道意志。
“天……龍？”
謝流煙怔怔地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行清淚，終於沿著她那佈滿決然與疲憊的臉頰滑落。
不是魔王，也不是神祇。
是他，是那個會帶著一絲歉意，溫柔地叫她“大嫂”的葉天龍。
下一秒，艦橋內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漣漪的中心踏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如松，黑髮垂肩，面容依舊是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只是那雙眼睛，左眼是能吞噬靈魂的漆黑，右眼是能孕育星辰的璀璨。
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那裡，整個艦橋的光線彷彿都被他吸引、扭曲，讓他成為了宇宙間唯一的中心。
“大嫂。”
葉天龍的目光落在謝流煙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心疼，更多的，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一步步走上前。
蕭媚茹、秦詩玥、徐穎絛……所有的嫂子們都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她們看著這個男人，眼中是同樣複雜的淚光。
她們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葉天龍，與之前任何一個時刻都不同。
不再是那個揹負血海深仇、殺氣沖霄的復仇者。也不是那個將京都化為夢境囚籠、暴戾瘋狂的魔王。更不是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冰冷神祇。
他只是葉天龍。一個融合了所有過去，平靜地站在這裡的葉天龍。
走到謝流煙面前，葉天龍緩緩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我回來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真實不虛的溫度。
謝流煙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撲進葉天龍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那一直緊繃的、隨時準備赴死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化作了壓抑不住的嗚咽。
“歡迎回家……”
葉天龍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他伸出雙臂，同樣用力地回抱住謝流煙。
這一刻，他閉上了眼睛。
神魂深處，他能清晰地“看”到，八道散發著不同光芒、卻又同根同源的玄陰本源，如同八條璀璨的星河，與他那由黑金二色構成的混沌神魂完美地交織、纏繞在一起。
她們不再是“囚籠”，也不是“鎖鏈”。
而是他神魂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基礎，是他從無盡混沌中找回“自我”的……道標。
“你們……”葉天龍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們在‘歸墟’，都做了什麼？”
他能感覺到，嫂子們的神魂本源，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甚至帶上了一絲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更古老的法則氣息。
“我們去給你……討債了。”
懷中的謝流煙抬起頭，淚眼婆娑的臉上，卻綻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她言簡意賅地將“歸墟”之行、遭遇帝王虛影、渡化孽龍、獲得神物，以及最後為了喚醒他而獻祭神魂的決定，全部說了出來。
聽到她們竟不惜化為“永恆囚籠”也要將他從魔念中拉回時，即便是葉天龍如今古井無波的心境，那雙黑金異瞳之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蠢貨。”
他低聲罵了一句，手臂卻收得更緊。
“我們是葉家的女人。”謝流煙卻無比堅定地看著他，“你的命，是我們所有人的命。我們，是你的最後一道防線，永不陷落。”
葉天龍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倔強的臉，許久，才緩緩道：“以後，不會了。”
他鬆開謝流煙，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嫂子，眼神無比鄭重。
稍許，葉天龍抬起頭，目光彷彿再次穿透了艦體，望向了那片剛剛“清理”過的、空無一物的月球軌道。
“巡界者……只是‘它們’的斥候，或者說，連斥候都算不上。”葉天龍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
“宇宙，是一片黑暗的森林，也是一個巨大的牧場。”
“有些存在，將一顆顆擁有文明的星球，視作長滿莊稼的田地。它們播種，等待，然後在文明最璀璨、最‘美味’的時候，進行‘收割’。”
“之前的‘執棋人’，鎮龍獄的‘舊日支配者’，都是‘它們’無意中灑下的種子，或者說，是負責看守田地的‘稻草人’。”
“而剛剛的‘巡界者’，則是負責修剪枝葉的‘園丁’。”
秦詩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的意思是……我們殺掉了園丁，會引來……農場主？”
“對！”
葉天龍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只見一團微小的、彷彿由無數星雲和黑洞構成的混沌能量，正在他的掌心緩緩旋轉。在那能量的核心，一枚詭異的、彷彿活物般的紫色印記，若隱若現。
正是那枚被他強行吞噬、融合的“神國種子”！
“我吞噬了那顆‘種子’，又融合了你們的玄陰本源，點燃了道火……”
“現在的我，在‘農場主’的眼中不再是等待收割的莊稼。”
葉天龍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彷彿倒映著宇宙生滅的圖景。
“我是一株……長錯了地方的‘神樹’。一株有能力掀翻整片農田，甚至反過來吞噬農場主的異類。”
“所以，它們不會再派園丁來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們會親自降臨，來‘拔除’我。”
話音剛落，他掌心那枚詭異的紫色印記，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源自宇宙最深處的、冰冷、貪婪、暴虐的意志，跨越了無窮的空間與維度，瞬間鎖定了葉天龍！
“祝融號”的艦橋內，所有的警報在同一時間淒厲地尖叫起來，螢幕上的所有資料都化作了毫無意義的亂碼！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無法解析的……超維資訊流……”
“警告！空間法則……正在被覆蓋！”
“警告！座標……已被鎖定！”
葉天龍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將那團混沌能量連同那枚紫色印記一同捏在掌心。
他下達了命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龍長青和鐵鋒，進入一級備戰狀態，隨時準備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