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1 / 1)
卻說李奔香這段時間幹啥去了?
譚流逸發生二次車禍,她作為女朋友,難道她就不來縣醫院看看譚流逸的嗎?
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心疼自己的男朋友嗎?
其實李奔香對於譚流逸發生二次車禍的事,猶如蚊子叮了後腦勺,音訊兒都不知曉。
對於譚流逸差點見了閻王爺的事,她更是沒有聽誰說過。
而對於譚流逸住院有沒有人護理之事,李奔香更是想都不去想。
她現在可沒空想譚流逸的那些破事。
自從之前譚流逸與卡車司機相撞,而發生車禍打了她電話之後,李奔香坐在家裡就坐立不安。
只要一想起譚流逸那個前妻帶著他們的兩個小孩,堂而皇之的住在向陰引線廠,李奔香就徹底坐不住了。
依李奔香以前的脾氣,她不跟譚前妻幹上一仗就有鬼了!
她更不會讓譚前妻住在引線廠譚流逸與她一起住的宿舍裡。
可是,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的她,已然沒了年少時的那份沖天火氣。
她除了離廠出走以洩心憤之外,別無它法。
她跟譚流逸鬧脾氣離廠出走,也只能住在孃家。
可是,孃家有兩個嫂嫂,還有一個弟媳,再加上她年少時不懂事而與富商所生的大兒子,李奔香哪裡能在孃家久住?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李家衝的閒言碎語就沒斷過。
中國廣袤的土地上,哪個旮旯的閒言碎語又斷過?
每每村人們在村口扎堆,一人提著一個爛板凳,圍攏一團,坐在樹蔭下。
嘰嘰喳喳,不絕於耳。
仿若大鍋飯時代,隊裡開社員會一般。
鬧哄哄似煮蕃薯粥,汩汩地響個不停。
連一隻狗路過,都得議論幾聲。
連一隻雞趴過,都得伸出手撫弄幾下。
連一隻螞蟻爬過,也得盯著看好幾眼。說:“這螞蟻,咋這麼討厭?爬到路中間來了?”
左鄰右舍、前山後坡之住戶,均教誡自己家的子女,雲:“有女莫學李奔香,未婚生子住孃家。生孃家住孃家吃孃家,孃家雞飛又狗跳,十里烏煙還瘴氣。”
人們見到李奔香的父母,都是帶著一種鄙夷的神色。
這,讓李奔香的兩個嫂嫂和弟媳在外人面前,很是沒有面子。
因此,三個兒媳婦在李父李母跟前,拿腔拿調,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摔碗打盆,出言譏諷。
使李父李母在兒媳婦們面前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資格。
兩老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把這個外甥帶好,尤其不敢讓三個兒媳婦為外甥操那怕是一丁點兒的心。
外甥更是在三個舅媽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可是,三個兒媳婦就是對李父李母帶著這個不明身份的外甥看不順眼。
哪怕是李奔香每次回孃家都給三個嫂媳買了禮物;
哪怕是李奔香逢年過節都給侄子侄女們包了紅包!
反正三個兒媳婦就是不喜歡這個外甥。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於是,三個兒媳婦見天把自個生的孩子往公公婆婆這邊送。
穿梭不停。
大兒媳婦生了三個孩子。
二兒媳婦和三兒媳婦都是生了兩個孩子。
加上李奔香的這個孩子。
李父李母等於是每天帶著八個孩子。
附近村莊的人稱李父李母是辦自家託兒所的。
於是,附近村莊有農家實在是沒空帶孩子的,乾脆也把自家的孩子送給李父李母,美其名曰:請他們二老幫著帶一帶!
間或還拿點農產品作為感謝之禮。
但閒言碎語卻是一直沒斷過。
又要薅你羊毛,又要說你的羊毛不好!
李父李母強顏歡笑,有苦難言。
只得樂呵呵地接著。
不接著又能咋的?
拒絕帶別人家的孩子,人家會讓他們家的孩子再也不跟李奔香的兒子玩。
李父李母心疼外甥,只得顧全。
再說,李父李母老實,都是鄉里鄉親的,他們也抹不開那面子。
但是,李父李母每每心有餘而力不足。
皆因李父詈患養身病——哮喘病。
哮喘病乃嚴重的支氣管炎。
哮喘病,是一種不能治癒的病。
哮喘是一種呼吸系統疾病。
是以氣道出現慢性炎症反應為主要特徵,在過敏原或其它因素的刺激下,支氣管發生阻塞,進而造成氣管狹窄,影響肺部通氣,導致患者呼吸困難的疾病。
哮喘這種病,十分常見。
哮喘發病率在世界範圍內呈上升趨勢。
全球患哮喘病率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八。
即就是說,全球一共約有三億人患有哮喘病。
每年約有25萬人死於哮喘。
就是這一要命的哮喘病,拖垮了李家!
有時,李父還可能出現哮喘急性發作,症狀突然惡化。
嚇得李家幾個兒子手足無措。
每當半夜三點時分,李父準時醒來。
比鬧鐘之準還要分秒無誤。
李父一邊使勁地咳嗽,一邊披衣起床。
半夜三點至五點,是寅時。
寅時,在人體的五行臟腑對應當中,所對應的經絡臟腑是肺部。
寅時,人體的肺部功能進行新陳代謝,吐故納新。
而肺部不好,就會引發支氣管炎。
故而,李父在凌晨三點必犯哮喘。
“咳咳咳……”李父費力地咳嗽著。
深夜的咳嗽聲,響徹整個屋子。
甚至是離李父李母有二里路遠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家,亦聽得一清二楚。
李母和幾個兒子,以及那個外甥,對李父的咳嗽聲,早習以為常。
可媳婦們就不同了。
三個兒媳婦沒有一個起床敲門問侯李父的。
倒是那個外甥,時不時地幫外公捶一錘背什麼的。
每當這時,就是李父李母最開心的時刻。
見到外甥這麼懂事,倒是讓李父李母笑顏常駐。
這回,外甥見到自己的媽媽回來了,自然高興,也就更睡得踏實。
可李奔香只在孃家住了兩晚,已如萬箭穿心。
自己父母年老,病痛又多,加上自個兒子讀書、穿衣吃飯要開銷,李奔香她能住得安穩才怪。
自己父親那要命的咳嗽聲,仿若記記重錘,重重地砸在李奔香的胸膛。
使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李奔香實在是睡不著了。
她爬起床,一頓亂翻。
她要收拾衣物出去外省打工。
她要賺錢,她要養兒子,她還要買房買車買所有想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