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像在坐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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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譚流椰被她老公接回到引線廠裡上班之後,譚流逸又住了一個月的院。

期間好幾次,譚流逸都想出院。

但主治醫院死死拖住不肯。

醫生曰:你這個莽撞人,其實醫生內心是想罵譚流逸莽撞鬼的。

可一想到身為醫生,修養需全。

故而,醫生換成了一句:你這個莽撞人,你不想要你的腦袋,可我還得要顧全我醫術的名聲啊!

若然讓別人得知我連一個被撞的腦袋都治不好的話,那我還怎麼在醫學界混?

你讓我怎麼去見我的導師?

你的腦袋可以不要,你的命可以不要,可我還得繼續我的醫學事業啊!

算我做醫生的求你了,你就讓我把你的腦袋治好吧!

你這個莽撞人,你信不信?你這樣提前出院,不出十天,哦,不出三天,你的腦袋又會出事,你還是會被人送來醫院的。

因為你的腦袋還是暈暈乎乎的,根本就沒好!

於是乎,譚流逸像坐牢似地住滿了一個月的院。

出院時,是流椰老公騎摩托車來接他的。

譚流逸連家都沒回,連孩子都沒回去看一眼,就直奔向陰引線廠。

他要賺錢!他要趕緊賺錢去接李奔香回來。

可是,等到譚流逸回到引線廠裡一瞧,瞬間傻眼。

他前妻已佔領了他全部的領地。

前妻睡他的床,用他的碗,穿他的工作服,戴他的手套。好像他們就是真的倆口子一樣。

前妻已經在向陰引線廠裡上班整整一個月了。

前妻前天就已領到了工資,打算這兩天去縣醫院看看譚流逸呢!

做引線工作是高度危險的工作。因此工資隨時可以發放。

一般到了月底三十號或三十一號、或者下個月一號都可以發放。平時員工需要用錢的話,隨時可以支取工資。

前妻問了流椰老公,得知譚流逸這幾日就會出院。所以她才沒有趕去縣醫院。

當然,她也可以直接打電話問譚流逸的。

可她知道譚流逸接到她的電話,一定會在電話中趕她走。

所以,能不打譚流逸的電話就儘量不打。

見到前妻在他面前,完全不把她自己當外人。

一如譚流逸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

譚流逸怒不可遏。

這並非譚流逸小氣。

而是譚流逸不好跟李奔香交待。

心愛之人李奔香為了他前妻來廠這事,已經到粵省打工賣李寧牌鞋子了。

還不知她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他身邊?

這該死的沒有一點眼力見的前妻,卻還呆在譚流逸身邊,猶如一塊狗皮膏藥一樣,怎麼撕都撕不下來。

其時,前妻正下班回到宿舍,還沒吃午飯。

前妻當著譚流逸的面就脫工作服,想換衣服去吃飯。竟是一點顧忌也未有。

譚流逸一見,瞬息之間,氣得胸膛鼓鼓,起伏不停。

再一氣,就差不多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他趕緊靠牆根站住,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撫平胸口。

這套應急流程,都快成了譚流逸應付突然而來的刺激的標配了。

大病初癒的譚流逸,趕緊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原氣都調將出來。

猛地朝前妻吼道:

“你這個死女人!

你這是鬧的哪一門子?

你以為是在你家呀?

還當著我的面換衣服。你丟不丟人?

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你走不走?你倒底走不走?

你不走是吧?

你不走,我把你的東西仍到廠外馬路上去!”

哪料,前妻似乎料到他會如此說一樣,風淡雲輕地答道:

“姓譚的,你搞清楚,我現在是向陰引線廠裡的正式職工。

我都上了一個月零兩天的班了。

你現在要我走,你有什麼資格要我走?

你還要扔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扔我的東西?

當初可是你帶著我住進這間宿舍的。我憑啥走?

就像當初你從外省把我領進你的家門一樣。

你現在要想徹底趕我走。你有什麼資格趕我走?

你回去瞧一瞧你那兩個孩子,要不是我,你能有那兩個孩子嗎?

哼,要說趕人,也是我趕你。而不是你趕我。

懂嗎?譚流子!”

譚流逸雖然是總共住了一個多月的醫院,可他的腦袋也只是剛剛好。

哪裡經得住如此重的刺激?

譚流逸把腦袋全部緊貼住牆面,勉強支撐住身子。

譚流逸決定走曲線救己的路線。

譚流逸故意虛弱地對前妻說:

“你行行好。你去別的地方吧?

你還年輕,你身子骨又好。你還有大好的前程。

再說,你長得也不賴。

你學東西也快。

你渾身都是優點。

你去別的地方找事做,你一樣可以活得風生水起。

你一樣可以成為你自個生命中的明星。

你何苦跟我吊死在這一棵樹上呢!

你看看我,你看看呀,我現在動不動就犯頭痛病。我現在就是一個病鬼。

病鬼,你懂嗎?

病鬼是隨時都要花錢看病的。

你犯得著死守著我這個病鬼嗎?”

前妻不屑地撇了撇嘴,抬起下鄂,眼望窗外的遠方,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屈的目光,宛如張愛玲般,不向世俗低頭,遺世而獨立。

半晌,前妻幽幽地來了一句:

“你是不是病鬼,我並不在乎。

我只想在這引線廠裡賺點錢。僅此而已。”

譚流逸又被她氣得不輕,他緩了緩,說:“你想賺錢你可以去別的引線廠裡工作呀,為何一定要和我一個廠工作呢?”

前妻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頭來,恨鐵不成鋼地說:“公不離婆,稱不離砣。夫唱婦隨。這是自古以來的古訓。古訓,你懂嗎?你這個譚文盲。”

譚流逸被前妻的話又是氣得一陣暈眩。他趕緊如法炮製,靠著牆根站住。

一手扶額,一手撫胸。稍頃,譚流逸氣順了一點,說:

“你不走是吧?

你非得要賴在我這裡是吧?

那好,你現在給我聽好了;你不走我走!

你不去找別的引線廠我去找。

我還就不信了,我還能甩不掉你這塊狗皮膏藥!”

前妻介面道:

“你才是狗皮膏藥。

當初要不是你這塊人人嫌棄的狗皮膏藥,我能來江西這種到處都是辣椒的地方?

當初要不是你這塊人人不要的狗皮膏藥,我能知道你家門朝哪個方向開?

當初要不是你這塊人人唾棄的狗皮膏藥,我能給你生出兩個孩子來?

哼,過河拆橋的雜碎!

你去呀,你去找其它的引線廠呀,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得有多好?哼!”

譚流逸直接被她氣得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按照醫院的規定,以譚流逸的腦袋的這種接連三次的創傷程度,最起碼得住三個月的院,才能好到九成。

譚流逸只得竭力忍住氣,憋出一句:“懶得跟你這不懂禮的八婆子理論,我今天忙著出院、忙著回廠,早就餓癟了,我吃飯去。你慢慢琢磨琢磨。看哪天會不會開竅?”

前妻一聽譚流逸不打算追究了,立馬歡天喜地地說:

“開啥竅?

我的竅本來就是開的。

哪裡還用再開?

我也吃飯去。

你等等我,咱倆並排走著去吃飯。

公不離婆,稱不離砣嘛。

倒是你,你慢慢琢磨琢磨,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夠適合做你妻子?

又還有哪個倒黴的女人會願意當我那兩個孩子的後媽?

哼,你這個拎不清的死豬頭!

壞腦子。

怪不得專撞腦袋!

豬腦袋,不撞白不撞。”

到最後,她越罵,聲音就越低。

她怕譚流逸聽見了,真會被氣出個好歹。

那樣她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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