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從火裡撈出來的木炭車間(1 / 1)
何廠長開車快,只用了二十分鐘,他和譚流逸就來到了黃坡引線廠。
只見黃坡引線廠的廠門大開。
廠門口,停著還多車子。
何廠長下得車來,仔細一看那些車牌。
好傢伙,全是政府部門的車子。
當然,還有好幾輛車子是新聞單位的。
那幾輛車子上都掛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寫著:“新聞採訪”四個字。
看來,黃坡引線廠這次所發生的火災,已經驚動了上方。
那些新聞單位的辦公人員比狗鼻子還靈,一名名記者,身揹著小挎包,手舉著話筒,一隻手還捏著一支筆,在遠處山崗上來來回回地奔跑著。
做記者的,鼻子不靈,雙腿不勤,就搶不到稿子。
這一幕幕,別人看的是熱鬧。
別人想挖掘的是與眾不同的新聞。
可對於譚流逸來說,他所看到的這一幕幕,無異於是往他心口上淋上滾燙燙的熱油。
那潑在他心口上的熱油,“呲啦、呲啦”地響著。
響得他心驚膽顫。
引線廠出事越熱鬧,來的人越多,就表示所發生的事故越大、員工所遭受到的災難就越慘!
何廠長見譚流逸的腳步踉踉蹌蹌,不由關心地問譚流逸,說:
“小譚,你怎麼樣?
你得堅持住啊!
你這還沒到你弟媳婦的車間呢,你就這樣?
要不,你還是別去他們車間看了。
你就呆在這,我去車間看看就下來。
怎麼樣?”
譚流逸聽後,搖了搖頭。他想了想,對何廠長說:
“何廠,不瞞你說,我也是想來看看他們廠裡的安全措施的。
我也想吸取一點安全這方面的經驗。
畢竟我和向陰引線廠裡的員工們,每天也都是在跟火藥打交道。
不多看、多學能行嗎?”
何廠長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那咱們就去他們山頂的車間看看吧?你可得堅持住啊!你等下要是什麼時候不想走了。你直接轉身回山下就是。”
譚流逸無聲地點了點頭。
任誰聽說自家的堂弟被引線火災燒死或燒殘了,心情都不會好的。
倆人來到山頂,這黃坡引線廠的亂葬崗,沒有向陰引線廠那麼高。
廠的面積也沒有那麼大。
他們這邊引線廠的山頂上,到處是光禿禿的。
簡直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
不像向陰引線廠,到處都是雜草樹木,花香撲鼻。
黃坡引線廠那些車間,全部都是低低的、小小一間的。
而所漿好了的引線,全部都是堆放在車間外邊。
沒有漿好的引線,也只有放在車間外邊。
因為他們的車間都太小了。
實在碰上下雨天,就把引線全部收進車間,堆放在一塊兒。
密不透風的。
何廠長一見,馬上便搖頭嘆息。
譚流逸早就在黃坡引線廠裡做過兩年,他當然十分了解這裡的佈局與設計。
這山頂上,沒有樹蔭,沒有花草。
那就導致陽光直射到車間門口。
加上地面沙石土面的熱浪發射,令車間門口的引線,乾躁得不能再幹躁了。
那些引線,幾乎到了不能伸手去碰的地步。
那可是火藥,被太陽光長時間爆曬,被沙石地面的熱浪所反射,引線幾乎達到了無火自燃的境地。
本來,黃坡引線廠早就要放長假的。
但由於有一個煙花廠老主顧急需黃坡引線廠裡的引線,所以,黃坡引線廠便延長三天放長假。
卻沒料到,就在這延長的三天出了大事。
譚家喜的老婆的車間,譚流逸是知道的。
不就是那間建在最山頂的小車間嗎?
譚流逸站在半山腰的中間,抬眼望著頂上那車間,見那車間的屋頂全燒黑了,那些屋樑被燒斷,被燒化,一截一截地掉下來。
房梁一掉下來,車間屋頂就塌掉了。
真是滿目蒼痍。
就連外牆,也被燒得黑不溜秋的。
有一面外牆全部倒塌。
反正整個車間,像是從大火中撈出來的黑木炭一樣,沒法用眼看。
都不像是車間了。
連鄉下的燒火屋都不算。
可見,當時的火有多大?
譚流逸望著那座倒塌的破爛黑屋子,不禁流下了眼淚。
這燒的哪是車間和引線,這燒的分明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這還不算,離譚家喜老婆車間不遠處,還有一間更小、更矮的車間。
那間車間是被波及的,也被燒得不成形了。
何廠長見譚流逸在流眼淚,他也不禁溼了眼眶,貼心地對譚流逸說道:“小譚,我看你還是別上去了。免得觸景生情。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