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堪稱是無解，路法的力量（1 / 1）
路法和柳如煙回到休息處。
厚重的門，再次將外界的喧囂與世隔絕。
但這一次。
柳如煙感受到的，不再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而是來自於靈魂，被劇烈沖刷後，近乎麻木的平靜。
柳如煙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無力地滑坐在地。
而是緩緩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望著窗外學院裡依舊燈火通明，卻彷彿與她隔了一層無形壁壘的景象。
巨獸鬥技場內，那山呼海嘯般的驚呼，那些天才們慘敗後失魂落魄的臉，師生們震驚失語的表情……
就像無聲的默劇，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放。
貫穿這一切的，正是那道始終屹立不倒，定海神針般的暗紅色身影。
路法！
柳如煙轉過身，目光復雜地落在靜立於客廳陰影處的路法身上。
那身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金色鎧甲，此刻在她眼中，不再僅僅是古老怪異的代名詞。
那上面每一道細微的劃痕，彷彿都承載著一段跨越星海的征戰史詩；
那幽深的眼孔之後，蘊藏著她無法想象的智慧與力量。
“你……”
柳如煙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她斟酌著用詞，問道：
“你今天……甚至沒有真正出手。”
路法沒有任何回應，平靜像亙古存在的礁石，沉默地承受著柳如煙的注視。
柳如煙並不期待他的回答，她更像是在梳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喬奢費……庫忿斯……安迷修……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輕易碾壓S級御獸的實力。”
“而他們，只是你的下屬。”
柳如煙回想起喬奢費那詭魅狠辣的敏捷一擊，庫忿斯那撼天動地的霸道拳威，安迷修那冰冷精準的魔力精神掌控。
那種強大，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如此的遊刃有餘。
似乎與他們相比，天才御獸師李炎的烈焰獅王。
甚至是，傳聞中某些世家雪藏的S級巔峰御獸，都顯得那麼稚嫩且笨拙。
……
“我之前……還因為一個E級御獸的評定，而感到羞辱和絕望。”
柳如煙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補充說：
“我還因為別人的嘲諷而憤怒，而委屈。現在想想，真是……有夠可笑的。”
柳如煙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晰堅定。
“就像你說的，井底之蛙，如何能窺見星河？”
她輕聲重複著路法在鬥技場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全新的重量，道：
“我們……不，是我，我之前所看到的世界，所追求的所謂強大，原來真的只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柳如煙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路法面對嘲諷時是那樣的漠然。
那不是隱忍，不是無能，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無視。
巨龍！會在意腳下螻蟻的嘶鳴嗎？
不會。
因為雙方站立的高度，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人生的高度，真的取決於他站立的高度。
路法所站立的地方，是阿瑞斯星球最強戰士的位置。
是執掌幽冥軍團的統帥之位，是放眼星河，整個銀河系，征伐諸界的廣闊舞臺。
而天輝學院這些所謂的天才御獸師，包括之前的她自己。
還固守在自家後院的一畝三分地裡。
為了幾塊稍微漂亮點的石頭，而沾沾自喜，沮喪不已。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不是努力，天賦，資源所能夠彌補的了。
這是認知層次，是力量本質，是生命位階的絕對鴻溝！
想通了這一點，柳如煙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懼，都像是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慶幸。
柳如煙現在，十分慶幸，在那天的召喚法陣中。
連線召喚到的，不是預想中的S級御獸光明白虎。
或是S級御獸烈焰鳳凰。
那些S級御獸固然強大。
但終究，還是在她能夠理解的範疇之內。
而她契約了路法，這個來自星海的幽冥統帥。
等於是在無意中，一腳踏入了她原本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更加浩瀚與真實的力量世界！
這一刻，柳如煙看向路法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有恐懼。
反而被心中的敬畏所取代！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將路法視為“垃圾御獸”的隔閡感。
那眼神裡，是清晰的，毫無保留的刮目相看。
是一種面對無法理解之偉力時，自然而然，產生的，近乎本能的尊重與追隨的衝動？？
柳如煙不知道這份契約將把她帶向何方。
不知道路法真正目的為何，也不知道未來會面臨怎樣的風暴。
但此時此刻，柳如煙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點。
——能夠站在他的身邊。
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契約者。
見證他的力量，窺見那星河的一角。
這本身，就是一種遠超她過去所有夢想的奇蹟與機緣。
路法似乎感受到了她目光的變化。
那幽深的眼孔微微轉動，落在了柳如煙的身上。
他依舊沉默，但那冰冷的漠然中，似乎少了一絲之前的徹底無視。
多了一縷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審視合格物品般的意味？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原本因為連日壓力，而有些佝僂的脊背。
接著，她走到路法面前，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怯懦和試探的姿態。
而是用一種平等認真的語氣說道：
“路法將軍。”
“我想，我開始有點明白……你所說的‘門檻’是什麼意思了。”
“也稍微能理解一點，你所站立的高度。”
她頓了頓，眼神灼灼，帶著一種破繭重生般的堅定。
“雖然我現在還很弱小，對你的力量，對你的世界一無所知。”
“但既然契約，將我們聯絡在一起，我會努力……努力不成為你的拖累。”
“至少，我會試著，爬高一點，去看一看，你所能看到的……風景。”
這是柳如煙的表態，也是她對自己未來的重新定位。
路法靜靜地聽著，覆蓋著金色面甲的頭顱，看不出任何表情。
“……”路法。
接著過了幾秒，那低沉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但似乎少了些許之前的冰冷：
“記住你今天的話。”
“世界的廣闊，遠超你的想象。”
“而本將軍的敵人……亦如是。”
說完，路法不再多言。
身影緩緩融入客廳，更深的陰影之中，彷彿與黑暗化為一體。
柳如煙站在原地，回味著路法最後那句話，心中凜然，但眼神卻越發堅定。
是啊，世界的廣闊，敵人的強大……
但這些，不正是站在更高處才能看到的風景嗎？
柳如煙轉頭，再次望向窗外的夜空，繁星點點。
每一顆，都可能是一個未知的世界。
而她現在，因為身邊這個來自阿瑞斯星球的將軍。
終於有了去仰望，甚至是說，未來某一天去觸及的可能。
……
這一刻，柳如煙對路法的能力，已不僅僅是刮目相看。
那是雛鳥仰望雄鷹，翱翔天際時。
對廣闊天空的無限嚮往，與對引領者的徹底折服。
路法的強大，就是這樣，在這御獸世界裡，堪稱是無解的強大綜合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