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轟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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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縣裡和地區的一眾領導、記者以後,高建林的心情也顯得十分高興。

“國慶,這下咱們最難解決的運輸問題有齊縣幫忙,應該是穩了。”

趙國慶點了點頭,這跟去年自己和錢天明聊下來的情況差不多,縣裡這邊使使勁兒透過地區聯絡到商業局,開個綠燈,以後鵪鶉蛋的運輸限制就沒了。

目前分出去的成熟鵪鶉數量,足足有十二萬只,再加上三月分發出去的鵪鶉幼苗。

紅旗公社社員手裡的鵪鶉數量,保守估計有十五萬只。

這還沒算育種場本身日益壯大的鵪鶉群規模,現在已經有兩萬只,最多等到9月份就能達到十萬只的規模。

兩天後,週一上午省城、安順地區就將週五去雲川紅旗公社採訪的報導加急印刷出來。

剛上班的錢天明,泡了一杯熱茶,習慣性的拿起桌上秘書早就準備好的報紙,準備看會兒就去參加每週一的例會。

可他翻看報紙看了一眼以後,端著杯子的右手懸在空中好半天,目光緊盯著報紙第一版的標題,《全省優秀鵪鶉養殖專業戶——紅旗育種場》。

這讓他呼吸急促起來,視線不斷的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很快,錢天明就將手裡的報紙放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這事兒年前國慶跟自己說過,可真看到了報紙上的內容,心裡依舊是大為震驚。

心潮澎湃過後,他琢磨著既然地區和省裡這麼重視,已經派了專人於兩天前去了雲川實地採訪,那麼說不定特殊關照的指令很快就會下來。

畢竟這事兒驚動了省農業系統,要豎立起一個典型,肯定少不了要給予一些特殊照顧,甚至開綠燈的情況。

果然,週一早上的例會上,一向只是走個過場的老局長,特意在會上提了這事兒,並且要求地區商業局儘可能想辦法給紅旗育種場提供便利條件,保障運輸環節的正常進行。

坐在老局長右手邊的錢天明,以自己跟紅旗育種場比較熟悉為由,將這活兒給攬了下來。

而同樣看到這份報道的,還有遠在省城的馬建軍。

當他看著省城日報頭版一篇文章下面的配圖,趙國慶正咧著嘴笑的牙都出來了,心裡很是震撼。

紅旗育種場被報社這邊一報道,以後省城市場的群眾一買鵪鶉蛋就會想起趙國慶和紅旗育種場。

而且省城日報的報道,基本上算是將紅旗育種場和趙國慶誇了個底朝天,還講述了紅旗育種場如何發展。

比如,紅旗育種場如何突破糧食採購限制的同時兼顧社員和群眾的利益,再比如紅旗育種場是如何從普通的家庭式小作坊,發展到如今的現代化育種場等等。

揹著背篼的馬建國,走著走著就發現原本在身旁的弟弟消失不見,一回頭就看到他呆愣在原地。

“建軍,咋了?”

回過神來的馬建軍,將手裡的報紙塞給大哥,讓他自己看。

接過報紙以後,馬建國掃視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很快就注意到了報紙上笑的合不攏嘴的趙國慶。

畢竟是在頭版,真要一下看不見,那指定眼睛有什麼毛病。

“臥槽,紅旗育種場被省裡的報社採訪了?”

馬建軍瞄了一眼激動萬分的大哥,“你那麼激動幹啥,又不是咱們被採訪了!”

“現在沒有,指不定以後就有呢?”馬建國沒心沒肺的說道。

這倒是讓焦慮的馬建軍頓了頓,是啊,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啊!

可這也只讓他短暫的平復了一下焦慮的心情,隨即又開始焦慮起來。

很快,馬建國也注意到了弟弟的怪異舉動。

“你是擔心紅旗育種場?”

“那不是,還能為什麼?”馬建軍一邊說一邊走,“既然省裡都派了人去參觀考察還有采訪,那我估計地方也會如此。省農業系統這分明就是想把紅旗育種場打造成一個標杆,作為地區肯定也不會錯過這麼一個爭臉面的好機會。”

馬建國想了想,這樣一來,地區就會想辦法不遺餘力的支援紅旗育種場的後續發展,不管是糧食的購買、運輸渠道的限制,對於趙國慶他們來說就徹底不再是阻礙。

這樣一來,紅旗育種場在本來就有先發優勢的情況下,後續的孵化效率會進一步加快。

只要趙國慶他們能賣的出去鵪鶉蛋,孵化就不會輕易再停下。

短時間或許還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衝擊,可再等上個三個月、半年的時間,趙國慶他們肯定要開始覆蓋更多的省城市場。

到時候,那才是兩家最直接的碰撞。

“建軍,我覺得這事兒也是好事。”

走在前面的馬建軍,回頭狐疑的看了大哥一眼。

馬建國繼續解釋道,“有壓力才有動力嘛,況且咱們早就考慮好了後續怎麼應對,現在想別的也沒有用,就安心按照咱們的計劃繼續弄下去。”

“唉——但願如此吧!”

馬建軍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覺得有些不安心,卻又找不到原因。

不知不覺哥倆就已經回到石磨大隊,剛走到大隊門口就碰到公社獸醫站的陳獸醫。

現在養殖場需要的疫苗都是經過公社獸醫站,逐漸向上申請才拿到的,馬建軍自然是得跟人招呼一聲。

“陳獸醫,今天怎麼有時間來隊裡?”

騎著腳踏車的陳獸醫從車上下來,喘著粗氣說道,“這不是縣裡讓推廣養殖白豬嘛,我帶了一些宣傳材料,送你們大隊部去。”

“推廣白豬?”

陳獸醫看他好奇的樣子,又琢磨著這小子膽子挺大,揹著家裡賣腳踏車都得養那什麼鵪鶉,心裡琢磨著給這小子說說,指不定人家就養了呢?

這樣一來萬一能幫忙完成個任務,也說不準,何況就幾句磨嘴皮子的話而已。

“對,這是咱們最先研究出來的新品種,因為通體雪白修長,所以叫長白豬。長肉速度比起本地的成華豬速度更快,消耗的飼料更少。”

聽著有點意思的馬建軍,跟他一路走,一路聊。

直到快到養殖場,這才分開。

馬建國皺著眉頭道,“白豬?那玩意兒狗都不養,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

而此時的馬建軍卻琢磨著剛剛陳獸醫的話,聽口氣上面是鐵了心要推廣白豬養殖,決心不小呢。

因此,他琢磨著既然養鵪鶉慢了一步,能不能從白豬身上著手?

比如,一邊養鵪鶉賺錢,補貼養白豬賣肉?

這個想法從腦子裡蹦出來以後,就怎麼都揮之不去。

——

1983年4月16日,安順。

難得今天週六,桃子那丫頭放假,暫時沒什麼事兒的趙國慶昨天從省城回來以後就沒回育種場。

育種場那邊隨著本身飼養的鵪鶉規模逐漸擴大,再加上孵化規模的增加,大嫂於海棠和老趙前兩天又從隊裡找了一些相熟人家的孩子來上班。

本來趙國慶是想讓大嫂從公社附近找人,這樣大家上班方便。

可老趙卻覺得,公社這邊的人畢竟不熟悉,從隊裡的人家找年滿十八歲的孩子來上班,不僅知根知底,而且大家都是一個隊的熟人,幹起活來也不容易偷工減料。

因此,趙國慶只得答應下來,按老趙的意思辦。

育種場有他們在還有老四那小子打下手,也沒什麼需要趙國慶額外擔心的。

省城市場大哥在那邊,短時間內鵪鶉蛋的數量還沒增長上來,該考慮擴充套件的市場還沒辦法提供足夠的鵪鶉蛋,因此也只能緩一緩。

何況以現在紅旗育種場在省城的名聲,就算趙國慶不去市場推銷鵪鶉蛋,也已經有不少其他市場的攤販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地址,老是往租住的建設路64號跑。

恰逢今天週末,桃子這丫頭今天不用上班,所以趙國慶就來了她們單位宿舍樓。

“咚咚咚!”

屋內的季桃正忙著收拾東西,聽到外面有人敲門,下意識的問道,“誰呀?”

“是我。”

季桃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臉色一喜,扔掉手裡的東西,跑去開門。

門一開啟,她就看到三哥頂著一張笑臉,樂呵呵的站在門口。

“今天怎麼過來了,我還說收拾完東西就去冠軍堂哥那看看你回來沒有呢。”

趙國慶咧嘴一笑,“這不是正好沒什麼著急的事兒,知道你今天放週末,所以就來看看你。”

“嗯,快進來吧。”

兩人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左右兩邊的宿舍窗戶就被開啟,不少人探出頭來張望著。

進到屋裡,趙國慶看著這大約30平方的單人宿舍,裡面擺放著一架單人床,一張梳妝檯、一方圓桌外加一個衣櫃,很是簡樸。

雖然簡單了一點,卻被桃子這丫頭收拾的乾乾淨淨。

一扭頭,他就看到了安順日報和省城日報採訪自己的報紙,被裱在牆上,報紙上的自己正對著自己傻笑。

“這啥時候貼上去的?”

季桃看了她一眼,眉眼全是笑意,一邊倒水,一邊說道,“就上禮拜呀。”

上個禮拜臨時加班,因此她也就沒有回紅旗公社,自然不清楚採訪的事兒。

知道這事兒,還是單位的同事議論她才知道。

當時看到大家手裡報紙上有三哥的照片,她人都傻了,不停的看著照片上的三哥,笑個不停。

趙國慶嘿嘿一笑,“要不,咱倆上午去附近的公園轉轉?”

“都行,聽你的。”

隨即兩人坐了一會兒,一起出了門沿著嘉陵江江邊有說有笑的轉悠到了附近的公園。

一旁脖子上掛著態海鷗相機的照相師傅,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主動招呼道,“同志,照張相吧?”

趙國慶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著一個差不多三十歲左右的人快步走了過來,扭頭問道,“要不,咱們照一張?”

季桃臉蛋一紅,她只跟家裡人一起照過相,上一次照相還是三年前的春節。

一想到要這一次是在公園跟三哥照相,下一次照相可能就是辦結婚證,一時之間害羞的說不出話來。

“同志,要不來一張?”照相的師傅,笑呵呵的看著二人。

從剛剛的觀察來看,再加上這兩人的年紀,他很篤定這倆人肯定是在談物件。

一般來說,這種談物件的小年輕最容易說動他們照一張,其次則是一家三口。

趙國慶見她不吱聲,抬頭看向照相師傅,“那給我們來一張。”

“好咧,二位你們看是想拍點江景還是拍公園?”

趙國慶拉了拉的胳膊,“你覺得選哪?”

“都行。”季桃臉蛋紅紅的說道。

“那就都來幾張!”

照相師傅一聽,頓時就高興的合不攏嘴,聽這小年輕的口氣,今天上午算是有得賺了!

很快,兩人在照相師傅的指揮下,先是在公園裡找了一座假山站定。

“誒......對對對,再靠近點,誒......對對對,看這裡,笑一笑。”

兩人越挨越近,趙國慶看著已經完全羞紅了臉的小丫頭,還沒等照相師傅說完話,自然的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這給季桃嚇的小臉更紅了,照相師傅看著鏡頭裡的小姑娘微微側身抬頭看笑的開心的趙國慶間隙,按動快門,咔嚓一聲。

隨後在公園裡換了個地方,趙國慶如法炮製,一早上翹起來的嘴角就沒停下來過。

同樣嘴角沒有翹下來的還有照相師傅,這倆小年輕咔咔就是一頓拍,就這幾個小時的功夫,足足拍了得有十幾張。

“好了,都拍多少了。”季桃笑著嘟囔了一句。

趙國慶看著小丫頭眉眼間的笑意,還帶著一點害羞,“沒事,再來幾張。”

季桃扭頭小聲道,“佔便宜沒夠是不是?”

“誰佔便宜了,自己媳婦兒不算佔便宜。”趙國慶一臉壞笑的說道。

這給季桃弄的臉蛋更紅了,小聲的呸了一句,轉頭又笑盈盈的看著照相師傅的鏡頭。

“同志,還拍嗎?要不,我帶你們再換個地方?”

季桃連忙打住,“同志,我們不拍了。”

再這麼拍下去,拍照師傅相機裡的膠捲都得拍光了,一張照片可不便宜。

趙國慶看小丫頭實在是不願意,這才說道,“今天就這些,要是拍的好,下次還找你。”

“得咧,一共是十八張。三毛五一張,一共六塊三。”照相師傅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掏出紙和筆,“同志,你們把地址寫下來,到時候洗好了直接給你們寄家裡去。”

“不用,你給我個地址,我自己來拿。”

趙國慶看了一眼桃子,又看看照相師傅,將錢遞了上去,“聽她的。”

“行,那我把地址給你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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